第三章 靡不有初(二)
坐上了皇位,第一步就是要稳定朝局。先前跟着顾藏锋的人自然是用不得,顾藏锋,当然也留不得。
已经到最后一步了,她也用不着再隐藏自己了。宋芃芃暗中派自己的父亲去截杀,却没想到明明就要成功了,却功亏一篑。
顾藏霖听说宋芃芃暗中截杀顾藏锋一事还吓了一跳,自己其实也有这打算,但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快了一步,而且事先还没打招呼。
也是,她之前做事,一直比自己反应快,也从来不会和自己打招呼。因为她做的都是有利自己的事,自己也从未因此说过什么。
“没追上?”顾藏霖听说人没追上,愣了愣。宋芃芃做事从没失手过,这还是第一次。
“是,父亲说他逃到了郑国境内,恰好有人相救。父亲怕引起两国争端,不好再追下去,只能作罢。”
顾藏霖神色莫名的闪了闪,沉声说:“便宜他了。”
“陛下这是在干什么?”宋芃芃习惯性的看向桌子上的奏章,顾藏霖下意识的合上折子,说道,“没什么,就是大臣们扯皮罢了。”
顾藏霖见她好像心情不错,试探的说:“对了,皇后啊,这几天总是有人上折子,劝朕纳妃。”
“纳妃?”宋芃芃怔了怔,垂下眼睛,“陛下曾答应过臣妾,身边不会有第二人的。”
顾藏霖揽着她说:“你永远都是孤的皇后。”
自古三宫六院,就是寻常人家,都有几个小妾填房,确实没听过哪个皇帝只娶一人的。况且自己到如今确实一直无所出,那些大臣们担心也是有理。
她虽不高兴,却也知道以大局为重,便道:“全凭陛下决断。”
“孤知道,孤的皇后一向最识大体。放心,进来的那些人,到底都要尊称你一声娘娘,将来的孩子,也要叫你一声嫡母。”顾藏霖哄道。
然而,说的永远要比做的容易。顾藏霖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,温婉的妩媚的,各式各样的人,都任他挑选,自然渐渐的就将一成不变的宋芃芃抛之脑后。
再加上,宫里宫外都有谣传,说陛下这个皇位,多亏了皇后娘娘才能坐稳。四面八方的人都对皇后歌功颂德,落在皇帝耳朵里,就变了味道。
宫中的宠妃渐渐的多了,陛下就一个人,将宠爱分了出去,对皇后的关照,自然就少了。
宋芃芃并非没有感觉,只是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,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献媚邀宠的活计。陛下冷着她,她就冷着陛下。昔日的甜言蜜语仿佛成了讽刺,原以为坚实的壁垒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一日,宠妃沙苑依偎在顾藏霖的怀里,坐在轿撵上,同游御花园。突然听得有宫女讨论闲话,说起皇后,一宫女小声道:“若没皇后,哪有陛下今日?”
顾藏霖本来好好的脸色,霎时就黑了。
身边的内监极有眼色,立刻跪地。
顾藏霖摸着轿撵把手,冷笑着说:“这等只会说闲话的宫人,留着除了搬弄是非之外,也无大用。将舌头拔了,再喂她们自己吃下去,然后打发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内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沙苑一只手覆上他的胸膛,嗔笑道:“陛下好狠的心,还不如给她们个痛快。”
“若是不让世人知道,舌根嚼不得,如何能杀鸡儆猴呢?”顾藏霖抓住她的手腕。她娇嗔道:“陛下,你弄疼臣妾了。”
“不急,一会孤好好疼你。”顾藏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阿三起身去换了壶新的:“这么说,他早就对你心有不满了?”
“可不是吗,他借着边关战事,将我父亲调离京城。又趁着两边交战,随便给我安了个罪名,下了大狱。甚至,还默许了他们对我动刑。”她凄凉的笑了笑,“这就是男人啊。”
“请把你嘴里的那个人从男人这个分类里拿出去谢谢。”阿三再次重复道。
月姑娘无声的叹了口气,问道:“罪名呢?”
“巫蛊。”她扯起嘴角,“不过就是个还未缝好的香囊。他一口咬定,上面的图样,就是巫蛊之术。一个人若是真想杀你,你做什么,都是理由。”
“宋家还未倒台,你爹爹还手掌兵权,他也敢如此对你?”月姑娘意外道。
“他就是算准了,我爹爹不敢反。”她苦笑道,“秋后处斩,便是有回旋的余地。殿下刚说我狠,他比我还狠。给了我爹爹希望,以此为要挟,又一步步的打碎这个希望。”
月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最近这一系列的事,该不会……”
“是他逼我爹做的。一开始他说,只要我爹能打胜仗,他就考虑放我出来。后来我爹打了胜仗,他又说,若是能取了郑国皇帝的命,他就放我出来。我爹如何不知,他是在找借口拖延。可他不能不信,我的命在顾藏霖的手里攥着。”
“是够卑鄙的。难怪近来宋将军的一系列做派,与之前大相径庭。”月姑娘看着她,“但如今秋天过了,你也没死。”
“你觉得是他把我放出来了?”她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我哥哥,瞒着我父亲,去天牢劫的人。兄长知道顾藏霖的脾气,知道他怕是不会放过我,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劫狱了。不过,我也是后来听他们说的。当时我应该是昏迷了一阵子,没什么印象。醒来之后,就看见他们都围着我哭。我一向自诩能耐,只有我算计别人的时候,从没有别人算计我的时候。我何时丢过这种脸?”
“然后,你就干脆,想整垮他?”月姑娘啧啧咂舌,要不说不要轻易得罪女人和小人,一记仇就是记一辈子。
“我就是要告诉他,我能成就他,也能毁了他。他自己再不承认,他那个皇位,也是我帮他拿下来的。”
“哪怕你知道,战争的代价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呢,也同意?”月姑娘问,“还有,周国皇帝知道你哥哥将你劫走,没对宋家发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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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到最后一步了,她也用不着再隐藏自己了。宋芃芃暗中派自己的父亲去截杀,却没想到明明就要成功了,却功亏一篑。
顾藏霖听说宋芃芃暗中截杀顾藏锋一事还吓了一跳,自己其实也有这打算,但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快了一步,而且事先还没打招呼。
也是,她之前做事,一直比自己反应快,也从来不会和自己打招呼。因为她做的都是有利自己的事,自己也从未因此说过什么。
“没追上?”顾藏霖听说人没追上,愣了愣。宋芃芃做事从没失手过,这还是第一次。
“是,父亲说他逃到了郑国境内,恰好有人相救。父亲怕引起两国争端,不好再追下去,只能作罢。”
顾藏霖神色莫名的闪了闪,沉声说:“便宜他了。”
“陛下这是在干什么?”宋芃芃习惯性的看向桌子上的奏章,顾藏霖下意识的合上折子,说道,“没什么,就是大臣们扯皮罢了。”
顾藏霖见她好像心情不错,试探的说:“对了,皇后啊,这几天总是有人上折子,劝朕纳妃。”
“纳妃?”宋芃芃怔了怔,垂下眼睛,“陛下曾答应过臣妾,身边不会有第二人的。”
顾藏霖揽着她说:“你永远都是孤的皇后。”
自古三宫六院,就是寻常人家,都有几个小妾填房,确实没听过哪个皇帝只娶一人的。况且自己到如今确实一直无所出,那些大臣们担心也是有理。
她虽不高兴,却也知道以大局为重,便道:“全凭陛下决断。”
“孤知道,孤的皇后一向最识大体。放心,进来的那些人,到底都要尊称你一声娘娘,将来的孩子,也要叫你一声嫡母。”顾藏霖哄道。
然而,说的永远要比做的容易。顾藏霖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,温婉的妩媚的,各式各样的人,都任他挑选,自然渐渐的就将一成不变的宋芃芃抛之脑后。
再加上,宫里宫外都有谣传,说陛下这个皇位,多亏了皇后娘娘才能坐稳。四面八方的人都对皇后歌功颂德,落在皇帝耳朵里,就变了味道。
宫中的宠妃渐渐的多了,陛下就一个人,将宠爱分了出去,对皇后的关照,自然就少了。
宋芃芃并非没有感觉,只是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,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献媚邀宠的活计。陛下冷着她,她就冷着陛下。昔日的甜言蜜语仿佛成了讽刺,原以为坚实的壁垒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
一日,宠妃沙苑依偎在顾藏霖的怀里,坐在轿撵上,同游御花园。突然听得有宫女讨论闲话,说起皇后,一宫女小声道:“若没皇后,哪有陛下今日?”
顾藏霖本来好好的脸色,霎时就黑了。
身边的内监极有眼色,立刻跪地。
顾藏霖摸着轿撵把手,冷笑着说:“这等只会说闲话的宫人,留着除了搬弄是非之外,也无大用。将舌头拔了,再喂她们自己吃下去,然后打发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内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沙苑一只手覆上他的胸膛,嗔笑道:“陛下好狠的心,还不如给她们个痛快。”
“若是不让世人知道,舌根嚼不得,如何能杀鸡儆猴呢?”顾藏霖抓住她的手腕。她娇嗔道:“陛下,你弄疼臣妾了。”
“不急,一会孤好好疼你。”顾藏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阿三起身去换了壶新的:“这么说,他早就对你心有不满了?”
“可不是吗,他借着边关战事,将我父亲调离京城。又趁着两边交战,随便给我安了个罪名,下了大狱。甚至,还默许了他们对我动刑。”她凄凉的笑了笑,“这就是男人啊。”
“请把你嘴里的那个人从男人这个分类里拿出去谢谢。”阿三再次重复道。
月姑娘无声的叹了口气,问道:“罪名呢?”
“巫蛊。”她扯起嘴角,“不过就是个还未缝好的香囊。他一口咬定,上面的图样,就是巫蛊之术。一个人若是真想杀你,你做什么,都是理由。”
“宋家还未倒台,你爹爹还手掌兵权,他也敢如此对你?”月姑娘意外道。
“他就是算准了,我爹爹不敢反。”她苦笑道,“秋后处斩,便是有回旋的余地。殿下刚说我狠,他比我还狠。给了我爹爹希望,以此为要挟,又一步步的打碎这个希望。”
月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最近这一系列的事,该不会……”
“是他逼我爹做的。一开始他说,只要我爹能打胜仗,他就考虑放我出来。后来我爹打了胜仗,他又说,若是能取了郑国皇帝的命,他就放我出来。我爹如何不知,他是在找借口拖延。可他不能不信,我的命在顾藏霖的手里攥着。”
“是够卑鄙的。难怪近来宋将军的一系列做派,与之前大相径庭。”月姑娘看着她,“但如今秋天过了,你也没死。”
“你觉得是他把我放出来了?”她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我哥哥,瞒着我父亲,去天牢劫的人。兄长知道顾藏霖的脾气,知道他怕是不会放过我,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劫狱了。不过,我也是后来听他们说的。当时我应该是昏迷了一阵子,没什么印象。醒来之后,就看见他们都围着我哭。我一向自诩能耐,只有我算计别人的时候,从没有别人算计我的时候。我何时丢过这种脸?”
“然后,你就干脆,想整垮他?”月姑娘啧啧咂舌,要不说不要轻易得罪女人和小人,一记仇就是记一辈子。
“我就是要告诉他,我能成就他,也能毁了他。他自己再不承认,他那个皇位,也是我帮他拿下来的。”
“哪怕你知道,战争的代价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爹呢,也同意?”月姑娘问,“还有,周国皇帝知道你哥哥将你劫走,没对宋家发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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