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知交不知心(一)
地牢一如既往的幽暗,宋芃芃一袭红衣,提着酒壶来到地牢。
“今日宫中大喜,来给你送一壶喜酒,添添喜气。”她让侍卫打开门,看着披头散发的顾藏霖,不由得嘲笑道,“如今落寞了,连脸面也不顾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如何!”顾藏霖哑着嗓子,直勾勾的盯着她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如何。但看你不痛快,我就痛快了。”宋芃芃笑着倒出一杯酒,“和上次那勾兑出来的酒不一样,这次是陛下亲赏的桃花酿,难得的好酒,不来尝尝?”
顾藏霖猛地将桌子上的酒壶扫在地上,低声喝道:“滚!”
宋芃芃不以为意,依然自顾自的说:“你那个弟弟,当真娶了那风尘女为后。不过这位新皇后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虽然看着人畜无害,但她可比我能耐多了。表面上是个乐技,实则精通药理,武功亦是不弱,朝政似也懂些,还一手建立了郑国那个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。比起我,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“哦?”顾藏霖哼了声,“你也有承认不如别人的一天?”
“她比我聪明,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。”她幽幽的说,“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,欲拒还迎,半推半就的?”
“难不成喜欢你这样冷冷的?”
“那你喜欢的那些不冷的,最长的一个坚持了几个月?”宋芃芃笑眯眯的看着他,“你猜,如今的陛下,能坚持几个月?”
“你该不会是自己不好,就看不得别人好吧?”顾藏霖冷笑了声。
“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,毕竟他们两个,实在是太像我们两个当初的样子了,不是吗?”宋芃芃站起身,走近他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说如今的陛下,能忍受这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会,还代表了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的人,到什么时候?”
顾藏霖笑了声,看着她的眼睛,说道:“你嫉妒了宋芃芃,你怕了。”
她眨了眨眼:“怕?我会怕?我还有什么怕的?”
“我输了,你也没赢。我忌惮你,他就不忌惮你了吗?飞鸟尽,良弓藏,你,和你们宋家,都逃不出这个命运。我这个哥哥他都没放在眼里,你这个皇嫂,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。”顾藏霖大笑道,“你了解我,我就不了解你了吗,宋芃芃,你恨我,但你也怕过我,是不是?”
“我会怕你?笑话!”宋芃芃揪着他的头发,“看好了顾藏霖,我什么都过来了,我还怕什么?”
得知顾藏霖违背诺言的时候,那些孤独的日子,那些被诬陷被暗害的日子,她都过来了,她还怕什么?
她只是预感到了某种结局,看着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再发生一遍,觉得很奇怪而已。
她一边希望着不要再有人步自己的后尘,又一边暗自希冀着,看着同样的事发生。
真是太不应该了,她想。不过,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善人,不过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自私而已。
“你觉得宋芃芃怎么样?”顾藏锋问。
月姑娘笑了笑,打趣道:“陛下莫不是看上宋姑娘了?”
“怎么可能!”顾藏锋咳了声,赶忙解释,“她有治国之才,且宋家确实根基深厚,来日或可为我一大助力,不用,可惜了。”
“陛下尚有顾虑?”她轻声问。
“她太精于算计,往往忽略了人心与情感。她不信我,我也无法相信她。而且……这世上还从未有女子入仕的先例。”
“信与不信,还需再看。若是为了第二点,陛下或可开这个先例。”
“我倒是不怕麻烦,只是,找她麻烦的人应该很多,她也未必会答应。但,若是不能为我所用,就当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陛下可是想过……除掉她?”
顾藏锋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想过。但到底,是不应该。”
宋芃芃若是不能为他所用,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。但理智告诉他,若因此而杀人,便和那些暴君没什么区别了。看来坐在这个位置上,想要保持初心,确实不容易。
“小姐的醉梦阁怎么样了?”他像是突然心血来潮的问。
“交给影儿和叶公子了。”她说。
“小姐的心血,就这么交出去了?”
“原本就是为了师兄准备的,如今,就算物归原主的,倒也没有多舍不得。”
“小姐想不想在周国建立第二个醉梦阁?”
“陛下……想建第二个醉梦阁?”她愣了下,醉梦阁若是掌握着皇权的手里……
“皇权,军权,民意,都需有人来制衡。有的事能做,不一定是对的,有的事不能做,却不一定是错的。我在周国空白了好几年,周遭并无可全心全意信任之人。我需要自己的势力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情报确实是重中之重。”
“小姐好像不愿?”他敏锐的察觉到她语气似乎有那么一丝沉重。
“没有。”她犹豫了一会,说道,“我只是担心,那个掌管醉梦阁的人罢了。”
“若是小姐不嫌累,自然是小姐的。小姐若是不想管,便选个可信之人。”
这种事,以她如今的身份,再做是不合适的。只是,要换成谁好……
她对周国也一无所知,除了一个宋芃芃,再也没有熟悉的人。但宋芃芃也不是什么可信之人,且野心不小,醉梦阁这样的组织是万万不能交给她的。
还有陛下……
如手眼一样的组织,他能放心交给谁,除了他自己……
“本只是想和小姐闲聊聊,倒叫小姐烦心了。”顾藏锋见她眉头紧锁,不由得笑着转换话题,“小姐可挑好住的地方了?”
“下午红苕带着我四处看了看,我觉得青黛轩不错。”
“青黛轩?是还不错,就是离我这里远了些。”顾藏锋笑道。
“离陛下近的,都太富丽堂皇,容易闪瞎眼睛。”她开玩笑一样的说道。
顾藏锋大笑了几声,说:“小姐喜欢便好。那些宫人们,可还顺心?”
“陛下亲自挑的,自然是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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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宫中大喜,来给你送一壶喜酒,添添喜气。”她让侍卫打开门,看着披头散发的顾藏霖,不由得嘲笑道,“如今落寞了,连脸面也不顾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如何!”顾藏霖哑着嗓子,直勾勾的盯着她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如何。但看你不痛快,我就痛快了。”宋芃芃笑着倒出一杯酒,“和上次那勾兑出来的酒不一样,这次是陛下亲赏的桃花酿,难得的好酒,不来尝尝?”
顾藏霖猛地将桌子上的酒壶扫在地上,低声喝道:“滚!”
宋芃芃不以为意,依然自顾自的说:“你那个弟弟,当真娶了那风尘女为后。不过这位新皇后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虽然看着人畜无害,但她可比我能耐多了。表面上是个乐技,实则精通药理,武功亦是不弱,朝政似也懂些,还一手建立了郑国那个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。比起我,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“哦?”顾藏霖哼了声,“你也有承认不如别人的一天?”
“她比我聪明,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。”她幽幽的说,“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,欲拒还迎,半推半就的?”
“难不成喜欢你这样冷冷的?”
“那你喜欢的那些不冷的,最长的一个坚持了几个月?”宋芃芃笑眯眯的看着他,“你猜,如今的陛下,能坚持几个月?”
“你该不会是自己不好,就看不得别人好吧?”顾藏霖冷笑了声。
“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,毕竟他们两个,实在是太像我们两个当初的样子了,不是吗?”宋芃芃站起身,走近他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说如今的陛下,能忍受这个什么都懂什么都会,还代表了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的人,到什么时候?”
顾藏霖笑了声,看着她的眼睛,说道:“你嫉妒了宋芃芃,你怕了。”
她眨了眨眼:“怕?我会怕?我还有什么怕的?”
“我输了,你也没赢。我忌惮你,他就不忌惮你了吗?飞鸟尽,良弓藏,你,和你们宋家,都逃不出这个命运。我这个哥哥他都没放在眼里,你这个皇嫂,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。”顾藏霖大笑道,“你了解我,我就不了解你了吗,宋芃芃,你恨我,但你也怕过我,是不是?”
“我会怕你?笑话!”宋芃芃揪着他的头发,“看好了顾藏霖,我什么都过来了,我还怕什么?”
得知顾藏霖违背诺言的时候,那些孤独的日子,那些被诬陷被暗害的日子,她都过来了,她还怕什么?
她只是预感到了某种结局,看着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再发生一遍,觉得很奇怪而已。
她一边希望着不要再有人步自己的后尘,又一边暗自希冀着,看着同样的事发生。
真是太不应该了,她想。不过,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善人,不过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自私而已。
“你觉得宋芃芃怎么样?”顾藏锋问。
月姑娘笑了笑,打趣道:“陛下莫不是看上宋姑娘了?”
“怎么可能!”顾藏锋咳了声,赶忙解释,“她有治国之才,且宋家确实根基深厚,来日或可为我一大助力,不用,可惜了。”
“陛下尚有顾虑?”她轻声问。
“她太精于算计,往往忽略了人心与情感。她不信我,我也无法相信她。而且……这世上还从未有女子入仕的先例。”
“信与不信,还需再看。若是为了第二点,陛下或可开这个先例。”
“我倒是不怕麻烦,只是,找她麻烦的人应该很多,她也未必会答应。但,若是不能为我所用,就当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陛下可是想过……除掉她?”
顾藏锋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想过。但到底,是不应该。”
宋芃芃若是不能为他所用,对他来说就是个威胁。但理智告诉他,若因此而杀人,便和那些暴君没什么区别了。看来坐在这个位置上,想要保持初心,确实不容易。
“小姐的醉梦阁怎么样了?”他像是突然心血来潮的问。
“交给影儿和叶公子了。”她说。
“小姐的心血,就这么交出去了?”
“原本就是为了师兄准备的,如今,就算物归原主的,倒也没有多舍不得。”
“小姐想不想在周国建立第二个醉梦阁?”
“陛下……想建第二个醉梦阁?”她愣了下,醉梦阁若是掌握着皇权的手里……
“皇权,军权,民意,都需有人来制衡。有的事能做,不一定是对的,有的事不能做,却不一定是错的。我在周国空白了好几年,周遭并无可全心全意信任之人。我需要自己的势力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情报确实是重中之重。”
“小姐好像不愿?”他敏锐的察觉到她语气似乎有那么一丝沉重。
“没有。”她犹豫了一会,说道,“我只是担心,那个掌管醉梦阁的人罢了。”
“若是小姐不嫌累,自然是小姐的。小姐若是不想管,便选个可信之人。”
这种事,以她如今的身份,再做是不合适的。只是,要换成谁好……
她对周国也一无所知,除了一个宋芃芃,再也没有熟悉的人。但宋芃芃也不是什么可信之人,且野心不小,醉梦阁这样的组织是万万不能交给她的。
还有陛下……
如手眼一样的组织,他能放心交给谁,除了他自己……
“本只是想和小姐闲聊聊,倒叫小姐烦心了。”顾藏锋见她眉头紧锁,不由得笑着转换话题,“小姐可挑好住的地方了?”
“下午红苕带着我四处看了看,我觉得青黛轩不错。”
“青黛轩?是还不错,就是离我这里远了些。”顾藏锋笑道。
“离陛下近的,都太富丽堂皇,容易闪瞎眼睛。”她开玩笑一样的说道。
顾藏锋大笑了几声,说:“小姐喜欢便好。那些宫人们,可还顺心?”
“陛下亲自挑的,自然是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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