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合同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霍成和霍小茶简直像极了。
精明睿智,反应能力很强,四两拨千斤。霍成一点都不怀疑,这就是自己亲生小崽崽。
要是这个小崽崽,不用他精明来对付他大爸爸,那就更好了。
大爸爸把这个本事遗传给他,不是让他做这个。
餐桌上,霍小茶放下儿童筷子,拿起公筷,给池迟夹菜:“爸爸,这个鱼块好好吃,还没有刺,给你吃。”
他们两个,谁睡那个小床,池迟都不在乎,反正他们自己会安排。
霍氏父子之间博弈,池迟懒得参与。
他只要专心吃饭、填饱肚子就好了,所以池迟只说:“谢谢小崽崽。”
霍小茶放下公筷,朝他比了个手势耍帅:“不客气,爸爸。”他重新抓起自己儿童筷子:“爸爸,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大床,好不好?”
池迟点点头:“嗯。”
霍小茶见他点头,忍不住欢呼出声:“耶!”
霍成沉了沉嘴角,刚要说话,就听见池迟又说:“爸爸同意了没用,你要继续跟大爸爸协商。”
霍小茶笑容凝固,霍成笑了笑,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,然后靠在椅背上,轻轻巧巧地说:“我不同意。”
霍小茶很快又反应过来,对池迟说:“爸爸,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前几天跟我说,要喊‘霍叔叔’,不可以喊‘大爸爸’,你刚刚在喊他什么?”
“啊?”池迟吃东西动作顿了一下,“什么?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?”
“上个星期六,晚上九点整,我们在老家床上。”
“啊……”
池迟想起来了,当时他刚刚发现霍成身份,还在气头上,准备用替身梗气一气霍成,就让霍小茶别喊他“大爸爸”,要喊就喊他“霍叔叔”。
而他刚才,不小心自己就改了口。
被这个小崽崽抓住把柄了。
池迟朝霍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微笑,他不是故意。
霍成看起来并不介意,但是霍小茶抱着手,振振有词:“爸爸没有做到承诺,所以爸爸应该给予我一定补偿,我希望这个补偿是让我和爸爸一起睡大床。”
他口齿清楚,条理通顺,池迟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。
“这就是我养出来小崽崽吗?太厉害了。”
收到爸爸夸奖,霍小茶忍不住晃了晃脚,傻笑道:“是爸爸养出来。”
池迟又朝他笑了笑:“可是你爸爸我一向吃软不吃硬。”
霍小茶感觉不太妙,池迟又笑着说:“我觉得,是时候培养一下你独立睡觉习惯了,你大爸爸……你霍叔叔买小床特别好,让工作人员帮忙装上去,今天晚上你就睡那边。”
霍小茶:!!!
“爸爸!”
“现在来不及了。”池迟和霍成交换了一个眼神,“你考虑得很周到,谢谢。”
霍成朝他微笑,举起桌上高脚杯示意:“举手之劳。”
霍小茶跳下椅子,跑到两个人中间,高高地举起手,试图打断两个人之间眼神交流。
不可以!他抗议!
池迟摸摸他脑袋,安抚他:“当然,作为适应期,霍小茶每周可以选择一天,和爸爸一起睡大床,作为过渡。”
“一天太少了,一天不够!”
“又当然,作为补偿,爸爸会适当对霍叔叔做出相应惩罚。家庭教育,最重要就是言传身教,霍叔叔必须给小茶做出正确典范,所以……”
霍小茶摸着下巴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相应惩罚、正确典范,指是霍叔叔也要分床吗?
霍成感觉也不是太好,他脸上笑容消失,坐直起来,试着喊了一声:“池迟?”
“昨天晚上,你们两个都不想睡小床,小床只有一张,也不太好分;今天,家里有了两张小床,你们两个人,可以都睡小床。”
“霍小茶,睡大床旁边那个小床;霍成,你可以睡儿童房小床。”
“而大床——”池迟自信扬眉,“由我独自承包!”
他小小地“耶”了一声。
霍氏父子当即统一战线,齐声抗议:“不可以!”
池迟露出胜利者微笑:“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睡,昨天晚上热死我了,我要一个人睡。”
“不行!”
从某种方面来说,霍成和霍小茶真很像。
比如现在着急紧张样子。
工作人员正在安装霍小茶小床,就靠近池迟睡那边。
霍小茶站在旁边,叉着腰,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小床。
他大声宣布:“我不要和爸爸分开睡!”
工作人员说:“小朋友,你不是还和你爸爸挨在一起吗?”
霍小茶摇头:“我不要睡小床!”
工作人员笑了笑:“那你就快点长高,这样就可以睡大床了。”
其实工作人员意思是,他长高一点,以后就可以买大床,一个人睡了。
但是霍小茶眼睛一亮,跑到墙边,趴在墙上,举起双手,使劲往上抻。
长高一点!
池迟看着他动作,一脸迷惑:“你在干嘛?”
霍小茶努力踮脚,使劲往上,上衣都被他带起来,露出肉肉小肚子:“我在……我在把自己拉长一点,这样就睡不下小床了!”
池迟无奈,帮他把衣服给拉好:“你以为你是拉面吗?”
霍小茶瘪了瘪嘴,放下手:“可是我真不想睡小床。”
吃软不吃硬池迟开始心软,摸摸他头发:“没关系,今天晚上先试一下,和以前一样,爸爸还在旁边。你以前不就是一个人睡吗?难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不勇敢了吗?”
霍小茶小声说:“这和勇敢没关系。”
池迟蹲在他面前:“那和什么有关系?”
霍小茶往前一趴,栽进他怀里:“和爸爸有关系。”
这时,工作人员把安装工具收好:“池先生,床铺安装好了。”
“谢谢,账单发给霍总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。”
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,在老陈管家带领下离开。
池迟把霍小茶抱到小床上:“你先试一下,这个小床不是很好看吗?”
霍小茶站在上面,跺了跺脚,试图挑刺。
“爸爸,这个床一点都不软,睡起来肯定很难受。”
“还没有铺被子。”
“这个床太小了,我不喜欢。”
池迟张开双手,量了一下他身高,然后对比了一下床长度,霍小茶睡这边,还多出一大截。
“等你把自己拉长了再说吧,小拉面。”
“呜——”
池迟拍拍他张大嘴巴,让他发出奇怪声音。
“呜呜呜,小茶小火车又来啦!呜呜呜——”
霍小茶闭上嘴巴。
池迟笑了笑,抱住他:“爸爸帮你把床垫还有被子铺上去试一下,好不好?”
霍小茶犹豫了一会儿:“好吧。”
霍小茶在他新床上睡午觉,池迟也在旁边午睡。
就算是睡着了,霍小茶小手还牵着他手。
半个小时之后,手机闹钟响了,霍小茶听见铃声,马上醒来,然后把池迟给推醒,迫不及待地跟他告状。
“爸爸,这个床果然很硬,一点都不舒服。”
“爸爸,这个床太小了,我都伸不开腿。”
“爸爸,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。”
池迟还没睡醒,靠在床上,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他揉了揉鼻子,打开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放到霍小茶面前。
照片上,霍小茶平平整整地躺在小床上,睡正香。
池迟特意等到他睡着了拍,要是没有这个证据,小崽崽可能咬死不肯松口。
“这明明就睡得很好嘛,你从三点钟开始睡,如果我没喊你起床,你可能会直接睡到晚上。”
霍小茶脸蛋红红:“才没有!”
池迟笑了笑,捏捏他小脸蛋。
真是个倔强小崽崽。
“走吧,背上你书包,我们出门一趟。”
“要去哪里?”
“回家一趟,爸爸电脑都没拿过来,你绘本也没拿,我们要回去拿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池迟从床上坐起来,打了个哈欠,缓了一会儿神,才下床洗漱。
昨天晚上过来时候匆匆忙忙,现在看来,他们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了。
好像顺理成章,但池迟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和霍成,怎么忽然就在一张床上了呢?
他都还没想起来,还是有点尴尬和害羞。
太快了,这个进展实在是太快了。
害怕昨天晚上事情重演,池迟带霍小茶回去拿东西,特意拉上了霍成。霍成个头高,块头大。今天早上霍成在楼下健身房健身完,回来洗澡时候,池迟迷迷糊糊,好像隐约看见了一点点。
他穿西装很挺拔,脱了衣服又是真很有肌肉,当时池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总之,带上霍成肯定很安全。
浴室洗手台前,池迟忍不住摸了摸鼻尖。
霍小茶抬头看着镜子里爸爸:“爸爸,你在偷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池迟摇摇头,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,“可以了,下楼吧,大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。”
池迟牵着他,从电梯下楼,霍成在一楼起居室开视频会议,看见他们两个下来了,说了一句:“我马上就结束了。”
池迟带着霍小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,坐下时候,脚不小心碰到桌子底下霍成裤脚。
池迟低头看了一眼,刚想小声地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霍成却面不改色,语气冷淡地继续在会议上发言,抬脚就把池迟脚给勾过来,压在自己脚下面。
老男人花招一套一套。
电脑里正传出一个员工陈述发言,被勾住脚时候,池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随后他反应过来,蹬了霍成一脚,就把脚给收回来了。
他蹬得一点都不重,就跟兔子似。
霍成在摄像头前身形晃都不晃一下,反倒还勾唇笑了一下。
对面员工心里都有了底,霍总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,应该可以提早结束加班。
可是池迟看见他笑,更生气了,抬脚又踢了他一下。
霍成扶着额头,掩饰笑意。
池迟收回目光,转眼看见霍小茶张开嘴巴,准备说话。池迟连忙伸出一根手指,朝霍小茶做了个“嘘”动作。
霍小茶点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。他拢起双手,跟他咬耳朵:“爸爸,我想把我玛卡巴卡也拿过来。”
池迟点点头,小声说:“可以,我们等一下就去拿,等大爸爸开完会。”
“嗯。”霍小茶坐在池迟怀里,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,才露出一个小脑袋,就被池迟拉回来了。
霍成简单地结束会议,退出会议界面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站起身,把搭在椅背上西装外套拿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车子在外面等了,走吧。”
终于可以大声说话池迟和霍小茶迅速跑出起居室:“好……”
他们走到门口,都愣在原地。
好像不是很好样子。
霍小茶回头:“霍叔叔,我们是去拿东西,不是去参加宴会。”
停在他们面前,赫然是一辆加长黑色劳斯莱斯。
霍成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怕你们拿东西多,装不下,开一辆大车比较方便。”
池迟反驳:“需要大车,不需要长车。大和长是不一样。”
“车库里没有卡车,我现在下单,明天去取东西可以吗?”
霍成说着就要拿出手机,池迟连忙按住他:“别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如果不是霍成说这些话时候真很认真,池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。
“我们拿东西不是很多,随便开一辆车就可以了,随便……”池迟试探地看着他,“你知道随便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最后霍成还是开了他最常开迈巴赫。
豪门大佬想法和小崽崽想法一样,令人难以捉摸。
池迟看着窗外,唉,烦恼,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普通人,他好难啊。
他们才走了一晚上,但是一回到小区,就被习惯在楼下晒太阳聊天大爷大妈们截获了。
“小池啊,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敲窗户了?”
“小池啊,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破门了?”
“小池啊,我还听说,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抢劫了?人没事吧?”
池迟:???
论谣言是如何演变。
池迟连连摆手:“没事没事,就是一个小流氓敲我们家窗户。我和霍成找了物业,然后带小茶去霍成那边住。”
“那就好,人没事就好,这也太危险了,是不是小霍做生意得罪了什么人?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,钱是赚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池迟笑了笑,留意看了一眼,张大爷没在这边。
“我带小茶回去拿点东西,这阵子还要在霍成那边住。”
“好好好,你去吧,老张在楼上,没下来呢。就在那边,阳台上呢。”
池迟抬头望去,果然看见张大爷抓着一把钢叉,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台上,像是小区守护神。
昨天晚上池迟带着霍小茶去霍成那边住,就告诉了张大爷。那个小流氓也是张大爷帮着物业一起抓住。
虽然张大爷那天白天还嫌弃他事多,可是他一遇到事情,张大爷还是会挺身而出。
过来时候,池迟特意给他买了点吃用作为答谢。
池迟站在楼下,朝他挥了挥手,张大爷微微点头,表示应答。
池迟牵着霍小茶上了楼,张大爷也正好从阳台那边过来,打开门。
霍小茶跟他挥挥手:“张爷爷好。”
“小茶好,你们回来了?昨天晚上没事吧?”张大爷看了一眼霍成,问池迟,“霍成有给你安排保镖吧?”
“没事了。”池迟朝他笑了笑,“我和小茶要整理一点东西。”
张大爷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:“噢,你和小茶等一下还回霍成那边啊?”
“嗯。您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
“不用了,就楼上楼下,有什么好坐?你和小茶没事就行,快点去收拾东西。”张大爷忽然又问,“啥时候回来啊?”
“应该要过几天吧。”等陆源那边事情解决,陆源不敢再过来。
“也行。”张大爷摆摆手,“去吧去吧。”
池迟笑着点点头,把自己给他买礼物递过去:“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,这个您先拿着……”
“又花钱,不要不要,你自己留着用。”张大爷说完这话,就把门给关上了。
池迟牵着霍小茶,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霍小茶说:“爸爸,我觉得张爷爷有一点生气,因为我们不和他一起住。”
门里传来中气十足一声:“放屁!”
池迟捂着嘴巴,无声地朝霍小茶点了点头。
没办法,他们只能先回家收拾东西。
霍小茶还有点害怕,一定要拉着池迟一起。
没办法,池迟只能让霍成帮他收拾衣服,自己陪着霍小茶收拾。
霍小茶坐在衣柜前,把自己要穿衣服拿出来,放进行李箱里,时不时回头看看窗户那边。
池迟坐在他书桌前,收拾他绘本。
“小茶,你那个三只小猪绘本在哪里?没看到。”
“在抽屉里。”
“是吗?那爸爸拉开你抽屉了?”
“嗯。”霍小茶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地上跳起来,抱住池迟手臂,“等一下!”
池迟差点被他撞倒: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忽然想起,《三只小猪》不在抽屉里,爸爸不用拉开了。”
池迟凭借自己敏锐嗅觉,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:“你是不是在抽屉里藏了什么小秘密?”
“没有。”霍小茶用力摇头,“没有小秘密,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池迟朝他笑了笑:“有也没关系,小崽崽可以拥有一点小秘密,你不让爸爸看,爸爸不会偷看。”
霍小茶显然不相信他:“爸爸,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松开抽屉?”
“不看啦,说不看就不看。”池迟收回手,背过身子,捂住眼睛,“给你十个数时间,快点把你小秘密转移到书包里,十……九……”
霍小茶马上拉开最底下抽屉,把爸爸和小茶记账本拿出来,放进书包里,然后立即拉上书包拉链。
“好了!”
“好了啊。”池迟放下手,对隔壁房间喊了一声,“霍成,你看看我枕头底下有没有《三只小猪》。”
可能是他和霍小茶前几天晚上睡前看了绘本,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了。
霍成很快就应道:“池迟,没有小猪。”
“不是活小猪,是绘本!”
“噢,有。”
霍成掀开池迟枕头,果然看见了绘本,他拿起绘本,走到隔壁房间。
可是隔壁房间里,池迟并没有应他,房间里忽然有些沉默。
池迟坐在书桌前椅子上,最底下抽屉敞开着,霍小茶拿账本时候,忘记推进去了,现在被池迟看见了。
抽屉里,有一个霍小茶这个年纪不该拥有东西。
一份协商合同。
池迟歪着脑袋,凝眸看着上面字。
霍小茶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,站在原地,想要把抽屉给关上。
“对不起,爸爸,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池迟好像明白了什么,把合同拿出来:“没事,爸爸看看。”
这是池迟离开那三年,霍成和陆源签订协议,陆源曾经把它甩在霍小茶面前,用它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爸爸,霍小茶也曾经通过这份协议确定,陆源不是他爸爸,池迟才是他爸爸。
池迟匆匆翻了几页,他最先看见,不是白纸上印刷字体,而是上面用铅笔做密密麻麻笔记,生字读音、释义。
这很明显是谁做。
霍小茶认识字实在是不多,几乎每一个字都要查,写字又很用力,池迟纠正过他很多次。
霍成拿着《三只小猪》,走到池迟身边,把这本和其他绘本放在一起。
他按住池迟手,温声道:“别看了,已经没事了。”
池迟摇头,推开他手,带着鼻音:“没关系,我看一下。”
照理来说,这原本是一份毫无效力合同。
没有人会承认,也没有法律会承认,当时池迟不是池迟,是另一个人。
但是这份协议却写很清楚,就是两个人,一定是两个人。
霍成一定要签署这份无人承认协议,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。尽管只有他自己这样想,就算是池迟最好朋友,也不会这样坚定地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事情。
霍成和霍小茶都要依靠这份合同走下去。
池迟低着头,眼泪掉在合同上,把霍小茶铅笔字都晕开了。
他把合同放到旁边,抹了把脸,抬起头,看着霍成,眨巴眨巴眼睛,好像没什么,除了两行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,滑过他脸颊。
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,双眼通红,看着霍成。
霍成知道他意思,池迟埋怨他有事情都不跟自己说。
霍成沉默地看着他,最后说:“我觉得没有必要。”
就像现在一样,这份合同,除了惹池迟哭,根本没有用处。
他又不想惹池迟哭。
霍小茶抱住池迟:“爸爸,你不要哭,我以后会乖乖,我今天晚上会努力睡小床。”
池迟亲亲他额头:“我知道,谢谢你,小茶。你先捂住眼睛,好不好?”
霍小茶犹豫了一下,举起双手:“……好吧。”
捂住眼睛瞬间,霍小茶就听见池迟哭声音。
池迟抱着霍成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他把脸埋在霍成胸膛里,哭声闷闷。
而霍成站得挺拔,轻轻拍拍他后背:“对不起。”
池迟抱着他,捶打他后背,你有什么可说对不起?
但池迟始终紧紧地抱着他。
霍成同样抱着他,环住他腰和肩膀,宽厚手掌扶在他背上,让他安定下来。
傍晚,余晖从房间窗户里照进来,在墙上照出霍成高大影子。
霍成就像是救世天神,永远不动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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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明睿智,反应能力很强,四两拨千斤。霍成一点都不怀疑,这就是自己亲生小崽崽。
要是这个小崽崽,不用他精明来对付他大爸爸,那就更好了。
大爸爸把这个本事遗传给他,不是让他做这个。
餐桌上,霍小茶放下儿童筷子,拿起公筷,给池迟夹菜:“爸爸,这个鱼块好好吃,还没有刺,给你吃。”
他们两个,谁睡那个小床,池迟都不在乎,反正他们自己会安排。
霍氏父子之间博弈,池迟懒得参与。
他只要专心吃饭、填饱肚子就好了,所以池迟只说:“谢谢小崽崽。”
霍小茶放下公筷,朝他比了个手势耍帅:“不客气,爸爸。”他重新抓起自己儿童筷子:“爸爸,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大床,好不好?”
池迟点点头:“嗯。”
霍小茶见他点头,忍不住欢呼出声:“耶!”
霍成沉了沉嘴角,刚要说话,就听见池迟又说:“爸爸同意了没用,你要继续跟大爸爸协商。”
霍小茶笑容凝固,霍成笑了笑,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,然后靠在椅背上,轻轻巧巧地说:“我不同意。”
霍小茶很快又反应过来,对池迟说:“爸爸,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前几天跟我说,要喊‘霍叔叔’,不可以喊‘大爸爸’,你刚刚在喊他什么?”
“啊?”池迟吃东西动作顿了一下,“什么?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?”
“上个星期六,晚上九点整,我们在老家床上。”
“啊……”
池迟想起来了,当时他刚刚发现霍成身份,还在气头上,准备用替身梗气一气霍成,就让霍小茶别喊他“大爸爸”,要喊就喊他“霍叔叔”。
而他刚才,不小心自己就改了口。
被这个小崽崽抓住把柄了。
池迟朝霍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微笑,他不是故意。
霍成看起来并不介意,但是霍小茶抱着手,振振有词:“爸爸没有做到承诺,所以爸爸应该给予我一定补偿,我希望这个补偿是让我和爸爸一起睡大床。”
他口齿清楚,条理通顺,池迟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。
“这就是我养出来小崽崽吗?太厉害了。”
收到爸爸夸奖,霍小茶忍不住晃了晃脚,傻笑道:“是爸爸养出来。”
池迟又朝他笑了笑:“可是你爸爸我一向吃软不吃硬。”
霍小茶感觉不太妙,池迟又笑着说:“我觉得,是时候培养一下你独立睡觉习惯了,你大爸爸……你霍叔叔买小床特别好,让工作人员帮忙装上去,今天晚上你就睡那边。”
霍小茶:!!!
“爸爸!”
“现在来不及了。”池迟和霍成交换了一个眼神,“你考虑得很周到,谢谢。”
霍成朝他微笑,举起桌上高脚杯示意:“举手之劳。”
霍小茶跳下椅子,跑到两个人中间,高高地举起手,试图打断两个人之间眼神交流。
不可以!他抗议!
池迟摸摸他脑袋,安抚他:“当然,作为适应期,霍小茶每周可以选择一天,和爸爸一起睡大床,作为过渡。”
“一天太少了,一天不够!”
“又当然,作为补偿,爸爸会适当对霍叔叔做出相应惩罚。家庭教育,最重要就是言传身教,霍叔叔必须给小茶做出正确典范,所以……”
霍小茶摸着下巴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相应惩罚、正确典范,指是霍叔叔也要分床吗?
霍成感觉也不是太好,他脸上笑容消失,坐直起来,试着喊了一声:“池迟?”
“昨天晚上,你们两个都不想睡小床,小床只有一张,也不太好分;今天,家里有了两张小床,你们两个人,可以都睡小床。”
“霍小茶,睡大床旁边那个小床;霍成,你可以睡儿童房小床。”
“而大床——”池迟自信扬眉,“由我独自承包!”
他小小地“耶”了一声。
霍氏父子当即统一战线,齐声抗议:“不可以!”
池迟露出胜利者微笑:“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睡,昨天晚上热死我了,我要一个人睡。”
“不行!”
从某种方面来说,霍成和霍小茶真很像。
比如现在着急紧张样子。
工作人员正在安装霍小茶小床,就靠近池迟睡那边。
霍小茶站在旁边,叉着腰,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小床。
他大声宣布:“我不要和爸爸分开睡!”
工作人员说:“小朋友,你不是还和你爸爸挨在一起吗?”
霍小茶摇头:“我不要睡小床!”
工作人员笑了笑:“那你就快点长高,这样就可以睡大床了。”
其实工作人员意思是,他长高一点,以后就可以买大床,一个人睡了。
但是霍小茶眼睛一亮,跑到墙边,趴在墙上,举起双手,使劲往上抻。
长高一点!
池迟看着他动作,一脸迷惑:“你在干嘛?”
霍小茶努力踮脚,使劲往上,上衣都被他带起来,露出肉肉小肚子:“我在……我在把自己拉长一点,这样就睡不下小床了!”
池迟无奈,帮他把衣服给拉好:“你以为你是拉面吗?”
霍小茶瘪了瘪嘴,放下手:“可是我真不想睡小床。”
吃软不吃硬池迟开始心软,摸摸他头发:“没关系,今天晚上先试一下,和以前一样,爸爸还在旁边。你以前不就是一个人睡吗?难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还不勇敢了吗?”
霍小茶小声说:“这和勇敢没关系。”
池迟蹲在他面前:“那和什么有关系?”
霍小茶往前一趴,栽进他怀里:“和爸爸有关系。”
这时,工作人员把安装工具收好:“池先生,床铺安装好了。”
“谢谢,账单发给霍总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。”
工作人员提着工具箱,在老陈管家带领下离开。
池迟把霍小茶抱到小床上:“你先试一下,这个小床不是很好看吗?”
霍小茶站在上面,跺了跺脚,试图挑刺。
“爸爸,这个床一点都不软,睡起来肯定很难受。”
“还没有铺被子。”
“这个床太小了,我不喜欢。”
池迟张开双手,量了一下他身高,然后对比了一下床长度,霍小茶睡这边,还多出一大截。
“等你把自己拉长了再说吧,小拉面。”
“呜——”
池迟拍拍他张大嘴巴,让他发出奇怪声音。
“呜呜呜,小茶小火车又来啦!呜呜呜——”
霍小茶闭上嘴巴。
池迟笑了笑,抱住他:“爸爸帮你把床垫还有被子铺上去试一下,好不好?”
霍小茶犹豫了一会儿:“好吧。”
霍小茶在他新床上睡午觉,池迟也在旁边午睡。
就算是睡着了,霍小茶小手还牵着他手。
半个小时之后,手机闹钟响了,霍小茶听见铃声,马上醒来,然后把池迟给推醒,迫不及待地跟他告状。
“爸爸,这个床果然很硬,一点都不舒服。”
“爸爸,这个床太小了,我都伸不开腿。”
“爸爸,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。”
池迟还没睡醒,靠在床上,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他揉了揉鼻子,打开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放到霍小茶面前。
照片上,霍小茶平平整整地躺在小床上,睡正香。
池迟特意等到他睡着了拍,要是没有这个证据,小崽崽可能咬死不肯松口。
“这明明就睡得很好嘛,你从三点钟开始睡,如果我没喊你起床,你可能会直接睡到晚上。”
霍小茶脸蛋红红:“才没有!”
池迟笑了笑,捏捏他小脸蛋。
真是个倔强小崽崽。
“走吧,背上你书包,我们出门一趟。”
“要去哪里?”
“回家一趟,爸爸电脑都没拿过来,你绘本也没拿,我们要回去拿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池迟从床上坐起来,打了个哈欠,缓了一会儿神,才下床洗漱。
昨天晚上过来时候匆匆忙忙,现在看来,他们好像是要在这里长住了。
好像顺理成章,但池迟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和霍成,怎么忽然就在一张床上了呢?
他都还没想起来,还是有点尴尬和害羞。
太快了,这个进展实在是太快了。
害怕昨天晚上事情重演,池迟带霍小茶回去拿东西,特意拉上了霍成。霍成个头高,块头大。今天早上霍成在楼下健身房健身完,回来洗澡时候,池迟迷迷糊糊,好像隐约看见了一点点。
他穿西装很挺拔,脱了衣服又是真很有肌肉,当时池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总之,带上霍成肯定很安全。
浴室洗手台前,池迟忍不住摸了摸鼻尖。
霍小茶抬头看着镜子里爸爸:“爸爸,你在偷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池迟摇摇头,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,“可以了,下楼吧,大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了。”
池迟牵着他,从电梯下楼,霍成在一楼起居室开视频会议,看见他们两个下来了,说了一句:“我马上就结束了。”
池迟带着霍小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,坐下时候,脚不小心碰到桌子底下霍成裤脚。
池迟低头看了一眼,刚想小声地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霍成却面不改色,语气冷淡地继续在会议上发言,抬脚就把池迟脚给勾过来,压在自己脚下面。
老男人花招一套一套。
电脑里正传出一个员工陈述发言,被勾住脚时候,池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随后他反应过来,蹬了霍成一脚,就把脚给收回来了。
他蹬得一点都不重,就跟兔子似。
霍成在摄像头前身形晃都不晃一下,反倒还勾唇笑了一下。
对面员工心里都有了底,霍总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,应该可以提早结束加班。
可是池迟看见他笑,更生气了,抬脚又踢了他一下。
霍成扶着额头,掩饰笑意。
池迟收回目光,转眼看见霍小茶张开嘴巴,准备说话。池迟连忙伸出一根手指,朝霍小茶做了个“嘘”动作。
霍小茶点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。他拢起双手,跟他咬耳朵:“爸爸,我想把我玛卡巴卡也拿过来。”
池迟点点头,小声说:“可以,我们等一下就去拿,等大爸爸开完会。”
“嗯。”霍小茶坐在池迟怀里,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,才露出一个小脑袋,就被池迟拉回来了。
霍成简单地结束会议,退出会议界面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站起身,把搭在椅背上西装外套拿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车子在外面等了,走吧。”
终于可以大声说话池迟和霍小茶迅速跑出起居室:“好……”
他们走到门口,都愣在原地。
好像不是很好样子。
霍小茶回头:“霍叔叔,我们是去拿东西,不是去参加宴会。”
停在他们面前,赫然是一辆加长黑色劳斯莱斯。
霍成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怕你们拿东西多,装不下,开一辆大车比较方便。”
池迟反驳:“需要大车,不需要长车。大和长是不一样。”
“车库里没有卡车,我现在下单,明天去取东西可以吗?”
霍成说着就要拿出手机,池迟连忙按住他:“别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如果不是霍成说这些话时候真很认真,池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。
“我们拿东西不是很多,随便开一辆车就可以了,随便……”池迟试探地看着他,“你知道随便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最后霍成还是开了他最常开迈巴赫。
豪门大佬想法和小崽崽想法一样,令人难以捉摸。
池迟看着窗外,唉,烦恼,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普通人,他好难啊。
他们才走了一晚上,但是一回到小区,就被习惯在楼下晒太阳聊天大爷大妈们截获了。
“小池啊,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敲窗户了?”
“小池啊,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被破门了?”
“小池啊,我还听说,昨天晚上你们家被抢劫了?人没事吧?”
池迟:???
论谣言是如何演变。
池迟连连摆手:“没事没事,就是一个小流氓敲我们家窗户。我和霍成找了物业,然后带小茶去霍成那边住。”
“那就好,人没事就好,这也太危险了,是不是小霍做生意得罪了什么人?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,钱是赚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池迟笑了笑,留意看了一眼,张大爷没在这边。
“我带小茶回去拿点东西,这阵子还要在霍成那边住。”
“好好好,你去吧,老张在楼上,没下来呢。就在那边,阳台上呢。”
池迟抬头望去,果然看见张大爷抓着一把钢叉,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台上,像是小区守护神。
昨天晚上池迟带着霍小茶去霍成那边住,就告诉了张大爷。那个小流氓也是张大爷帮着物业一起抓住。
虽然张大爷那天白天还嫌弃他事多,可是他一遇到事情,张大爷还是会挺身而出。
过来时候,池迟特意给他买了点吃用作为答谢。
池迟站在楼下,朝他挥了挥手,张大爷微微点头,表示应答。
池迟牵着霍小茶上了楼,张大爷也正好从阳台那边过来,打开门。
霍小茶跟他挥挥手:“张爷爷好。”
“小茶好,你们回来了?昨天晚上没事吧?”张大爷看了一眼霍成,问池迟,“霍成有给你安排保镖吧?”
“没事了。”池迟朝他笑了笑,“我和小茶要整理一点东西。”
张大爷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:“噢,你和小茶等一下还回霍成那边啊?”
“嗯。您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
“不用了,就楼上楼下,有什么好坐?你和小茶没事就行,快点去收拾东西。”张大爷忽然又问,“啥时候回来啊?”
“应该要过几天吧。”等陆源那边事情解决,陆源不敢再过来。
“也行。”张大爷摆摆手,“去吧去吧。”
池迟笑着点点头,把自己给他买礼物递过去:“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,这个您先拿着……”
“又花钱,不要不要,你自己留着用。”张大爷说完这话,就把门给关上了。
池迟牵着霍小茶,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霍小茶说:“爸爸,我觉得张爷爷有一点生气,因为我们不和他一起住。”
门里传来中气十足一声:“放屁!”
池迟捂着嘴巴,无声地朝霍小茶点了点头。
没办法,他们只能先回家收拾东西。
霍小茶还有点害怕,一定要拉着池迟一起。
没办法,池迟只能让霍成帮他收拾衣服,自己陪着霍小茶收拾。
霍小茶坐在衣柜前,把自己要穿衣服拿出来,放进行李箱里,时不时回头看看窗户那边。
池迟坐在他书桌前,收拾他绘本。
“小茶,你那个三只小猪绘本在哪里?没看到。”
“在抽屉里。”
“是吗?那爸爸拉开你抽屉了?”
“嗯。”霍小茶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地上跳起来,抱住池迟手臂,“等一下!”
池迟差点被他撞倒: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忽然想起,《三只小猪》不在抽屉里,爸爸不用拉开了。”
池迟凭借自己敏锐嗅觉,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:“你是不是在抽屉里藏了什么小秘密?”
“没有。”霍小茶用力摇头,“没有小秘密,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池迟朝他笑了笑:“有也没关系,小崽崽可以拥有一点小秘密,你不让爸爸看,爸爸不会偷看。”
霍小茶显然不相信他:“爸爸,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松开抽屉?”
“不看啦,说不看就不看。”池迟收回手,背过身子,捂住眼睛,“给你十个数时间,快点把你小秘密转移到书包里,十……九……”
霍小茶马上拉开最底下抽屉,把爸爸和小茶记账本拿出来,放进书包里,然后立即拉上书包拉链。
“好了!”
“好了啊。”池迟放下手,对隔壁房间喊了一声,“霍成,你看看我枕头底下有没有《三只小猪》。”
可能是他和霍小茶前几天晚上睡前看了绘本,就随手放在枕头底下了。
霍成很快就应道:“池迟,没有小猪。”
“不是活小猪,是绘本!”
“噢,有。”
霍成掀开池迟枕头,果然看见了绘本,他拿起绘本,走到隔壁房间。
可是隔壁房间里,池迟并没有应他,房间里忽然有些沉默。
池迟坐在书桌前椅子上,最底下抽屉敞开着,霍小茶拿账本时候,忘记推进去了,现在被池迟看见了。
抽屉里,有一个霍小茶这个年纪不该拥有东西。
一份协商合同。
池迟歪着脑袋,凝眸看着上面字。
霍小茶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,站在原地,想要把抽屉给关上。
“对不起,爸爸,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池迟好像明白了什么,把合同拿出来:“没事,爸爸看看。”
这是池迟离开那三年,霍成和陆源签订协议,陆源曾经把它甩在霍小茶面前,用它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爸爸,霍小茶也曾经通过这份协议确定,陆源不是他爸爸,池迟才是他爸爸。
池迟匆匆翻了几页,他最先看见,不是白纸上印刷字体,而是上面用铅笔做密密麻麻笔记,生字读音、释义。
这很明显是谁做。
霍小茶认识字实在是不多,几乎每一个字都要查,写字又很用力,池迟纠正过他很多次。
霍成拿着《三只小猪》,走到池迟身边,把这本和其他绘本放在一起。
他按住池迟手,温声道:“别看了,已经没事了。”
池迟摇头,推开他手,带着鼻音:“没关系,我看一下。”
照理来说,这原本是一份毫无效力合同。
没有人会承认,也没有法律会承认,当时池迟不是池迟,是另一个人。
但是这份协议却写很清楚,就是两个人,一定是两个人。
霍成一定要签署这份无人承认协议,把这件事情明确下来。尽管只有他自己这样想,就算是池迟最好朋友,也不会这样坚定地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事情。
霍成和霍小茶都要依靠这份合同走下去。
池迟低着头,眼泪掉在合同上,把霍小茶铅笔字都晕开了。
他把合同放到旁边,抹了把脸,抬起头,看着霍成,眨巴眨巴眼睛,好像没什么,除了两行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,滑过他脸颊。
他紧紧地咬着腮帮子,双眼通红,看着霍成。
霍成知道他意思,池迟埋怨他有事情都不跟自己说。
霍成沉默地看着他,最后说:“我觉得没有必要。”
就像现在一样,这份合同,除了惹池迟哭,根本没有用处。
他又不想惹池迟哭。
霍小茶抱住池迟:“爸爸,你不要哭,我以后会乖乖,我今天晚上会努力睡小床。”
池迟亲亲他额头:“我知道,谢谢你,小茶。你先捂住眼睛,好不好?”
霍小茶犹豫了一下,举起双手:“……好吧。”
捂住眼睛瞬间,霍小茶就听见池迟哭声音。
池迟抱着霍成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他把脸埋在霍成胸膛里,哭声闷闷。
而霍成站得挺拔,轻轻拍拍他后背:“对不起。”
池迟抱着他,捶打他后背,你有什么可说对不起?
但池迟始终紧紧地抱着他。
霍成同样抱着他,环住他腰和肩膀,宽厚手掌扶在他背上,让他安定下来。
傍晚,余晖从房间窗户里照进来,在墙上照出霍成高大影子。
霍成就像是救世天神,永远不动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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