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女人的眼泪
李氏哭着说道。
“为了这个家?”赵国公匪夷所思地问道。
“不仅是为了宜欢,也是为了阿辞。表哥,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呀!”李氏便哭着对赵国公说道,“这国公府是显赫,可是这府上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吃的花的用的,样样儿都是花销,可是国公府再豪富,这样的日子也只能勉强维持。如今也好还,可等到宜欢与阿辞长大,日后继承国公府,这国公府还能剩下什么?”她见赵国公一愣,急忙哭着爬过去抓紧了赵国公的衣角流泪说道,“表哥一向是个爱护弟弟的,因此我也对二弟三弟都很大方。他们吃的用的,哪样儿不是最好的?可正是因我不忍心叫表哥委屈了弟弟们,因此国公府里……”
赵国公想到李氏对自己的弟弟的确十分关照,不由缓和了脸色。
“正是这样花销,更何况日后二弟三弟分家,表哥必然不会忍心叫他们净身出户,到时候也要将家产分给他们,不会委屈了他们。可是这样一来,咱们国公府还剩下什么?阿辞也就算了,头上有个国公府世子的爵位,总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妻子。可是宜欢呢?这女人家没有嫁妆就过得艰难,表哥只看我就知道了。我……如果我但凡嫁妆丰厚,又怎么会忍受姐姐那么久的鄙夷?因此我想着,一定不能叫宜欢也与我一般,做个没嫁妆的人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抢桃华母亲的嫁妆。”
“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,可也不过是慈母心肠。”李氏便流泪说道,“宜欢生得美丽,又温柔又贴心,表哥自己摸着心口说说看,这两个女儿里头你更喜欢三丫头还是宜欢呢?”
见赵国公不说话了,李氏急忙颤抖着爬起来,靠在了赵国公的肩膀哭着说道,“都是一家子姐妹,三丫头难道就要嫁妆丰厚日后无忧无虑,可是宜欢却要过得十分艰难,重蹈我的覆辙不成?表哥,宜欢在你跟前长大,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……”她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来,顿时叫赵国公的心都软了,轻声说道,“难道我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不成?”他这样一问,李氏便清泪点点,仰头含泪说道,“我只是舍不得叫表哥为难。若是表哥给宜欢嫁妆,那三丫头出嫁表哥给不给?二弟的那几个丫头出嫁表哥给不给?表哥在朝中这样忙碌辛苦赚来的这些家业,到时候岂不是都要当做嫁妆给了几个孩子?许旁人觉得这是表哥应该做的,可是我却心疼表哥的辛苦。”
赵国公只觉得心里顿时一软,满心的怒火都慢慢消散了去。
他清潭了一声,抬手拂过李氏花一样美丽的面容,垂头说道,“我也知道你是心疼我的。”
“正是因心疼表哥,也不愿意叫表哥这么多年的辛苦都付诸东流,因此我才想着宜欢出嫁的时候不必表哥动用府中太多,只拿,只拿……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,可我也是一心为了表哥,为了咱们这个家没有办法。”李氏见赵国公已然露出几分柔和,却越发哭着对赵国公说道,“我也不敢告诉表哥,也决定叫这件事烂在心里。就算我对不住姐姐,对不住桃华,可姐姐若是泉下有知要埋怨,就只来埋怨我吧!表哥什么都不知情,什么错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,与表哥都没有关系!”
她竟然还一副忍辱负重,为赵国公着想的样子。
赵国公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良苦用心,越发不知自己为何刚刚会发这样的火。
“你别哭,我也是叫三弟质问到脸上,脸上挂不住。”
“三弟一心一意为了桃华着想,又久在泉州,什么都不操心,哪里知道咱们在京城的艰难?”李氏慢慢地靠进赵国公的怀抱,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,“瞧着的确辉煌显赫,可是内里这来来往往人情往来,还有这京城之中这个王府那个公主府的,抛费多少?”她说着自己当家的艰难,伏在赵国公的怀里轻声说道,“这些我本不想对表哥说,唯恐表哥为家中费心,毕竟朝中已经叫表哥十分专注。可是我不想,不想表哥误会了我。”
她垂了垂鸦羽一般的睫毛,瞧着多了几分脆弱可怜。
赵国公只有更心疼的份儿,然而想到赵怀,却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件事,我知道你的确是有苦衷。可是如今三弟……三弟不是好相与的,我也惹不起他。”赵怀明显即将被陛下大用,那前程断然不是赵国公能比得上的,因此赵国公如今虽然承担府中的爵位,却也得让赵怀三分,缓缓地说道,“他最是个不通情面的性子,如今认准了你心中藏奸,哪怕你再多的委屈他也是不认的。三丫头生母的这些嫁妆,你,你都还了给她吧。”
李氏霍然抬头,脸色苍白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赵国公摆手说道,“你如果不还,他越发要误会了你。更何况从前也就算了,如今三丫头也大了,又有证据讨要,不给她的话难免生出许多流言蜚语,到时候妨碍了宜欢的婚事。”他也知道李氏心中记挂儿女,和声说道,“我答应你,等宜欢出嫁的时候,偷偷拿给她一副丰厚的私房,不叫别人知道。”这个别人说的就是赵二叔了,赵国公一向对弟弟关照,能说出这样自私的话,可见的确是疼爱宜欢的。
李氏心中一紧。
她就知道,赵怀在赵国公面前一定说了什么威胁的话。
想到赵怀对自己的厌恶,李氏心中紧张,急忙点头说道,“我知道了。可是……当初姐姐为了救她的娘家人也花销了许多,这些花销……”
“不过是些花销,至多几万两,咱们又没有证据是她花的还是你拿走的……她的这些嫁妆里良田的出产,铺子宅子的租金,这些年也应该不少了,不都叫你收着?补进去就行了。”见李氏摇摇欲坠,赵国公急忙扶着心爱的妻子的娇躯轻声说道,“咱们家左右也不缺这些银钱,就算还给三丫头,可是咱们家依旧是豪富,更何况也不动摇咱们,咱们依旧清清白白的名声,依旧能荣华富贵,因此给了她又能怎样?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氏垂泪。
“你收拾收拾,明日就去把这些良田铺子宅子都过档回给三丫头。这事儿悄无声息地了解,谁都不知道才好。”
赵国公轻声说道,“不然叫阿辞与宜欢知道,孩子们心里也过不去。”
他已经是为了李氏认真着想。
李氏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行了。
哪怕她如今掌管国公府,手里依旧金山银山,可是想到便宜了桃华难免心中不甘,又唯恐桃华得了那丰厚的生母的嫁妆,日后越发得势,和宜欢争夺豫王的婚事。
“那三丫头和李家的婚事……”
“这婚事不行,三弟不同意。你是不知道,三弟几乎指头戳到我的脸上去。”赵国公不由苦笑说道,“连我不配为人父这样的话都要说出来,句句都在逼迫。如今我是回过味儿来了,这哪里是请我喝酒,分明就是鸿门宴。”想到自己今日在赵怀那儿才喝了几杯酒,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叫焦头烂额,如今想想还心有余悸,赵国公抱着李氏一同坐在了椅子里摆手说道,“也罢了。既然他愿意费心给三丫头寻摸婚事,我反倒省心了。”
“签字画押是什么意思?”李氏满是泪痕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,却急忙恢复了一贯的温柔问道。
“就是叫我写明了,日后不可插手三丫头的婚事。”赵国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疲惫地说道,“三弟这脾气太厉害,怪不得陛下千里迢迢叫他回了京城想要用他。咱们是夫妻,我与你说一句实话。三弟的魄力手腕我是比不上的,日后只怕我也要多听三弟的话了。”他对赵怀甚为畏惧的样子,李氏看着英俊成熟却带着几分得过且过的赵国公,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赵怀……不,曾经记忆里就一副冷心冷肺的文秀少年。
她曾经想过要嫁给赵怀,可是一则赵怀没有爵位,另一则,那少年远远的鄙夷的一眼就叫她望而却步。
如今,那少年却已经成为家族不可小觑的人物了。
李氏将头抵在赵国公的肩膀上,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,“他倒是对三丫头真心疼爱。”
“到底是养在他的膝下十几年,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。”赵国公拍了拍李氏的肩膀再一次叮嘱说道,“赶紧把嫁妆给了桃华。桃华的性子倔强,别什么时候闹出来你的脸上不好看。”他显然也怕极了桃华的快人快语,无拘无束,李氏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哪怕心里再不愿意,也不得不忍着心痛把那些嫁妆全都过档给了桃华,之后拿着剩下的许多的财物来跟桃华交接。
可是她却扑了个空。
一大早的,桃华就人影都不见,直到一个桃华身边仿佛是心腹的侍女皮笑肉不笑地对李氏说道,“禀告您,真是不巧了。咱们家小姐去了大长公主府,如今不在府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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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这个家?”赵国公匪夷所思地问道。
“不仅是为了宜欢,也是为了阿辞。表哥,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呀!”李氏便哭着对赵国公说道,“这国公府是显赫,可是这府上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吃的花的用的,样样儿都是花销,可是国公府再豪富,这样的日子也只能勉强维持。如今也好还,可等到宜欢与阿辞长大,日后继承国公府,这国公府还能剩下什么?”她见赵国公一愣,急忙哭着爬过去抓紧了赵国公的衣角流泪说道,“表哥一向是个爱护弟弟的,因此我也对二弟三弟都很大方。他们吃的用的,哪样儿不是最好的?可正是因我不忍心叫表哥委屈了弟弟们,因此国公府里……”
赵国公想到李氏对自己的弟弟的确十分关照,不由缓和了脸色。
“正是这样花销,更何况日后二弟三弟分家,表哥必然不会忍心叫他们净身出户,到时候也要将家产分给他们,不会委屈了他们。可是这样一来,咱们国公府还剩下什么?阿辞也就算了,头上有个国公府世子的爵位,总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妻子。可是宜欢呢?这女人家没有嫁妆就过得艰难,表哥只看我就知道了。我……如果我但凡嫁妆丰厚,又怎么会忍受姐姐那么久的鄙夷?因此我想着,一定不能叫宜欢也与我一般,做个没嫁妆的人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抢桃华母亲的嫁妆。”
“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,可也不过是慈母心肠。”李氏便流泪说道,“宜欢生得美丽,又温柔又贴心,表哥自己摸着心口说说看,这两个女儿里头你更喜欢三丫头还是宜欢呢?”
见赵国公不说话了,李氏急忙颤抖着爬起来,靠在了赵国公的肩膀哭着说道,“都是一家子姐妹,三丫头难道就要嫁妆丰厚日后无忧无虑,可是宜欢却要过得十分艰难,重蹈我的覆辙不成?表哥,宜欢在你跟前长大,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……”她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来,顿时叫赵国公的心都软了,轻声说道,“难道我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不成?”他这样一问,李氏便清泪点点,仰头含泪说道,“我只是舍不得叫表哥为难。若是表哥给宜欢嫁妆,那三丫头出嫁表哥给不给?二弟的那几个丫头出嫁表哥给不给?表哥在朝中这样忙碌辛苦赚来的这些家业,到时候岂不是都要当做嫁妆给了几个孩子?许旁人觉得这是表哥应该做的,可是我却心疼表哥的辛苦。”
赵国公只觉得心里顿时一软,满心的怒火都慢慢消散了去。
他清潭了一声,抬手拂过李氏花一样美丽的面容,垂头说道,“我也知道你是心疼我的。”
“正是因心疼表哥,也不愿意叫表哥这么多年的辛苦都付诸东流,因此我才想着宜欢出嫁的时候不必表哥动用府中太多,只拿,只拿……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,可我也是一心为了表哥,为了咱们这个家没有办法。”李氏见赵国公已然露出几分柔和,却越发哭着对赵国公说道,“我也不敢告诉表哥,也决定叫这件事烂在心里。就算我对不住姐姐,对不住桃华,可姐姐若是泉下有知要埋怨,就只来埋怨我吧!表哥什么都不知情,什么错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,与表哥都没有关系!”
她竟然还一副忍辱负重,为赵国公着想的样子。
赵国公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良苦用心,越发不知自己为何刚刚会发这样的火。
“你别哭,我也是叫三弟质问到脸上,脸上挂不住。”
“三弟一心一意为了桃华着想,又久在泉州,什么都不操心,哪里知道咱们在京城的艰难?”李氏慢慢地靠进赵国公的怀抱,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,“瞧着的确辉煌显赫,可是内里这来来往往人情往来,还有这京城之中这个王府那个公主府的,抛费多少?”她说着自己当家的艰难,伏在赵国公的怀里轻声说道,“这些我本不想对表哥说,唯恐表哥为家中费心,毕竟朝中已经叫表哥十分专注。可是我不想,不想表哥误会了我。”
她垂了垂鸦羽一般的睫毛,瞧着多了几分脆弱可怜。
赵国公只有更心疼的份儿,然而想到赵怀,却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件事,我知道你的确是有苦衷。可是如今三弟……三弟不是好相与的,我也惹不起他。”赵怀明显即将被陛下大用,那前程断然不是赵国公能比得上的,因此赵国公如今虽然承担府中的爵位,却也得让赵怀三分,缓缓地说道,“他最是个不通情面的性子,如今认准了你心中藏奸,哪怕你再多的委屈他也是不认的。三丫头生母的这些嫁妆,你,你都还了给她吧。”
李氏霍然抬头,脸色苍白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赵国公摆手说道,“你如果不还,他越发要误会了你。更何况从前也就算了,如今三丫头也大了,又有证据讨要,不给她的话难免生出许多流言蜚语,到时候妨碍了宜欢的婚事。”他也知道李氏心中记挂儿女,和声说道,“我答应你,等宜欢出嫁的时候,偷偷拿给她一副丰厚的私房,不叫别人知道。”这个别人说的就是赵二叔了,赵国公一向对弟弟关照,能说出这样自私的话,可见的确是疼爱宜欢的。
李氏心中一紧。
她就知道,赵怀在赵国公面前一定说了什么威胁的话。
想到赵怀对自己的厌恶,李氏心中紧张,急忙点头说道,“我知道了。可是……当初姐姐为了救她的娘家人也花销了许多,这些花销……”
“不过是些花销,至多几万两,咱们又没有证据是她花的还是你拿走的……她的这些嫁妆里良田的出产,铺子宅子的租金,这些年也应该不少了,不都叫你收着?补进去就行了。”见李氏摇摇欲坠,赵国公急忙扶着心爱的妻子的娇躯轻声说道,“咱们家左右也不缺这些银钱,就算还给三丫头,可是咱们家依旧是豪富,更何况也不动摇咱们,咱们依旧清清白白的名声,依旧能荣华富贵,因此给了她又能怎样?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氏垂泪。
“你收拾收拾,明日就去把这些良田铺子宅子都过档回给三丫头。这事儿悄无声息地了解,谁都不知道才好。”
赵国公轻声说道,“不然叫阿辞与宜欢知道,孩子们心里也过不去。”
他已经是为了李氏认真着想。
李氏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行了。
哪怕她如今掌管国公府,手里依旧金山银山,可是想到便宜了桃华难免心中不甘,又唯恐桃华得了那丰厚的生母的嫁妆,日后越发得势,和宜欢争夺豫王的婚事。
“那三丫头和李家的婚事……”
“这婚事不行,三弟不同意。你是不知道,三弟几乎指头戳到我的脸上去。”赵国公不由苦笑说道,“连我不配为人父这样的话都要说出来,句句都在逼迫。如今我是回过味儿来了,这哪里是请我喝酒,分明就是鸿门宴。”想到自己今日在赵怀那儿才喝了几杯酒,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叫焦头烂额,如今想想还心有余悸,赵国公抱着李氏一同坐在了椅子里摆手说道,“也罢了。既然他愿意费心给三丫头寻摸婚事,我反倒省心了。”
“签字画押是什么意思?”李氏满是泪痕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,却急忙恢复了一贯的温柔问道。
“就是叫我写明了,日后不可插手三丫头的婚事。”赵国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疲惫地说道,“三弟这脾气太厉害,怪不得陛下千里迢迢叫他回了京城想要用他。咱们是夫妻,我与你说一句实话。三弟的魄力手腕我是比不上的,日后只怕我也要多听三弟的话了。”他对赵怀甚为畏惧的样子,李氏看着英俊成熟却带着几分得过且过的赵国公,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赵怀……不,曾经记忆里就一副冷心冷肺的文秀少年。
她曾经想过要嫁给赵怀,可是一则赵怀没有爵位,另一则,那少年远远的鄙夷的一眼就叫她望而却步。
如今,那少年却已经成为家族不可小觑的人物了。
李氏将头抵在赵国公的肩膀上,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,“他倒是对三丫头真心疼爱。”
“到底是养在他的膝下十几年,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。”赵国公拍了拍李氏的肩膀再一次叮嘱说道,“赶紧把嫁妆给了桃华。桃华的性子倔强,别什么时候闹出来你的脸上不好看。”他显然也怕极了桃华的快人快语,无拘无束,李氏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哪怕心里再不愿意,也不得不忍着心痛把那些嫁妆全都过档给了桃华,之后拿着剩下的许多的财物来跟桃华交接。
可是她却扑了个空。
一大早的,桃华就人影都不见,直到一个桃华身边仿佛是心腹的侍女皮笑肉不笑地对李氏说道,“禀告您,真是不巧了。咱们家小姐去了大长公主府,如今不在府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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