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5 章·纳尔逊之血?
卡门带领的战列舰群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人联舰队,战列舰以它巨大的身形带来的强大加速度如同一个箭头,又或者说,一把从帷幕中抽出,刺向敌人要害之处的尖刀!
不过指挥官们大概不会赞成这个比喻,人联舰队不是帷幕而是矛墙,联邦舰队也更像一把投掷出去的飞锤而非小刀,重锤瞄准的是敌方的头颅,经过此前连绵的交战,外星人再傻也能看出意图,知道这些铁之舟是朝着自己去的。
收紧防御,集中火力,将整个猎群的火力都投射给这些忘我冲锋的战舰,一下将战线的前端变得极为闪亮!从战场的后面看去,难以形容这幅由成百上千能量交汇射击,聚于一点的场面,就像圣歌里的诗篇,那正邪交战之处的所在,天堂之光与地狱之火熊熊地喷发。
那复数的湮灭炮,每隔几十秒就会巨浪般拍击而来,它们交汇的中心,恐怕有着不下于地心深处的可怕压力,这足以将人类的一切造物都碾碎成渣,不存在能够抵御这般冲击的装甲。它们集中地覆盖一片区域,联邦战舰唯有以正面相抗——但这还不够,还有数以百计的灼热射线从侧边袭来。
异形的幽浮们挡不住人类正面的清扫,因而绕行上下左右,再从阴险的角度现身,偷袭更加脆弱的侧翼,即便在皓日之锤的迅速反击下这些宵小也正在极快地衰减数量,但它们前赴后继,它们的指挥者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,如果不能在这拦下,那它们就再没有机会了。
双方都有极为坚定的目标,这让战斗一下变成了一场持续的角力——后方的联合舰队所遭受到的火力几乎一下消失了,他们看着战列舰群一下承受全部的压力,亮得如同一颗超载的圣诞树,都感觉无法言喻的惊讶与紧张。
“卡门长官!”
艾薇儿攥紧了手心,她几度犹豫想要和南北泽取得联系,对战术的安排她有极大的疑问。不过,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,这是基于对对方,以及自己老师的信任,并且,眼下不管做什么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了。
不,还是能做点什么的——“所有炮塔,向上区间敌群集中,不论多少,为长官减少点压力!”
她说道,并以此要求:“向巡洋舰群发话,我们学不来人联,那就让我们重组战列线,发扬密集火力。我艾薇儿,曾在上次远征中领导侦察部队,舰队里还有认识我的,就请他们和我一起!”
联邦轻巡舰队们开始自行采取行动,这个消息并不让南北泽感到惊讶,他此时关注着战列舰门的行动:“联邦舰队,受限于他们的装备,战术太好预测。恐怕阿尔法已经熟悉了他们的能力边界,从此以后,只要盯紧这些唯一能对它们方舟造成威胁的对手就足够了。”
舰队突进,而且还要在一个足够稳定的范围内,那种强大的核弹光炮的确有着骇人的威力,但打击速度也只有三千公里每秒,且弹道受天体引力影响,因而极限为一万公里,这还是因为巨大的方舟同样做不了剧烈机动所致,否则,何不早用?
此次与卡门舰队的密切合作,又何尝没有就近了解联邦舰队战力的目的?相比起来,以军力展示以震慑联邦,同时也顺带联合抗敌为战斗做贡献都只能算是附带价值。以极端的专业——作为人联第一批舰队军人,南北泽在围栏边倚靠沉思。
“卡门中将的部队给我们展现出了联邦军人的专业,以及她个人近乎将舰船性能发挥到了极致,能够灵活制定战术。但,我觉得他们的海军理论只比ueg更高一层。”
这怎么说呢?
“感觉是以固定的某种模式作为预定的结果,然后反推过程。这种常常体现在缺乏实战验证的情况下,通过自我推导实现的理论升级。好比在一个数学模型框架下无限推导的分析,可结果是这数学模型是预先假设的,是不符合现实的。”
银白咯咯一笑:【你是在说金融吗?这方面我擅长,两个月前我才现编一套理论,在期货市场为军队赚了八十亿泰金军费呢。】
但ai接下来又肃然了下来,因为结果很明显,因为上将的言外之意是,联邦舰队是某些人觉得“太空战应该怎么打”,因而便朝着这个方向用劲发展出来的,所以才有那么明显的矛盾和冲突感。
【人联舰队诞生初期也基于“想象中的太空战”发展过一段时间,但我们过快地接触到了ueg爆发了神印战争。】
太多的教训,在对抗中,为了生存而求变的改良,将理想撕成了碎片——血月之后,本以为改良已经完成,已可屹立于星海,阿尔法又带来了迎头痛击,催生了更多东西——但,上将,你只是为了感慨我们的军事发展历史,并为此感动吗?
“我?只是有点嫉妒,凭什么人联就偏要在不断的动荡里挣扎求变,泰拉联邦却能依靠和平时代积攒的体量,哪怕是不合理的设计却依然能取胜。”南北泽没有直接否认,他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转向原本的话题,“但他们迟早也是会变的,注意到了吗?阿尔法正在针对联邦进行战术调整,针对他们僵硬的战线用射程优势的湮灭炮集中轰击,优先消灭有威胁的战列舰——以大船对大船,外星人开始学会把方舟也集中使用了,你看到了吗?”
过去的方舟本质就是有巨炮的航母,为了将护卫群扩散控制更多的区域因此彼此分得挺散的。而且,虽然庇护方舟有速射炮,但它们稀少的数量无法形成有效的持续火力压制,爆发虽强,但空档期疲弱——不过如今,那种被称为星矛方舟的个体出现大幅度改变了这一现状,它们填充于大方舟之间,以连绵齐射将火力最大化,配合同样集中的大方舟们,威胁已经倍数于曾经!
“外星人也在组成战列线,它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了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,从装备到战术都有了改变——幽浮,星矛,这让我想起了t34,但联邦却没有任何改变。和危机感有关吗?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够永光产出大方舟的,为了应对我们的威胁,专门设计对应的武器,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。”
结论已经得出了——“领袖们与联邦的结盟是正确的,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我们再等几年来,敌人会发展成什么样!就算眼下,能够有联邦这样的肉盾抵御在前,何其幸事!”
【从威胁,到对手,再到肉盾,您的观点变化真是有序。】
“威胁之于战略,对手则是对卡门这样的指挥官,至于他们战舰是肉盾...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【那我们最好采取行动,否则这位兼具肉盾的对手,可要在集火里湮灭啦~】
联邦战列舰没有那么容易湮灭,虽然,它的搭乘者们也没有料想到自己遭受到的攻击是如此猛烈,甚至和此前不同,方舟们原本都是各自找寻目标射击,但眼下它们时常针对某一艘船展开集中的强攻——卡门的典狱长号,作为指挥官她总号召跟随旗舰,而今她便是众矢之的。
连环的轰击来得如此凶悍,就算紧随在它身后的碧波号分遣队不断发射更多的“片手盾”导弹,也都无法弥补空缺。冲击一轮接着一轮,这样的情况下她完全不能做其他事,主炮的防护层在持续的破坏下,电磁装甲也已经压到了极限,她生涯头一次预见到座舰崩溃解体的切实可能性!
但自己做的决定,就不要后悔——
“旗舰吸引火力,其余舰船,即刻射击!”她急迫地命令道,“战况发生了变化,不要指望一举获胜——交替开火,削减敌火力!”
战列舰群,还没到此前预算的最佳距离,但立刻将压缩光炮展开了一轮齐射!急促的射击有偏差,并且对临界聚变离子的约束力也会提前降低,但如今它们也管不了那么多,齐射的弹幕用了三秒跨过了九千多公里后不可避免地提前爆炸了,滚滚翻腾的火球出现在侧面,它们膨胀着,并且随着推进组成了一道几百公里的离子墙推过去,势要把敌人拉入火海。
这些对小船是灭顶之灾,但靠近方舟时,强大的电磁场边缘时离子体便被隐约隔绝,它们避开了核心的高温便无动于衷,唯一取得的效果,大概就是强光降低了命中,趁这个机会碧波号补充了一批片手盾加强了典狱长号的护卫。坏消息接踵而至——“侦测到方舟航向改变,长官,这些家伙在后退!”
后退!拥有体量,火力的优势,却选择了撤退,并且是将炮口迎着自己,把自己囊括在射程内的撤退,古老但有效的风筝战术,如果不能迅速结束战斗,那就是重蹈阿门罗的覆辙——战况超乎想象,一锤定音的结局似乎不再那么容易,卡门不得不重新思考。
继续作战,还是就此调头?这是个问题,敌人改变了战术,自己也许踩进了陷阱,前路便是悬崖。但回头?似乎不是一个那么轻易能做出的选择,可明智的将领不应该被庞杂的思绪所禁锢。
就在卡门陷入思考时,突然,前方爆发了一串极为剧烈的闪光——
是那人联此前协助时一样的打击,一样纯粹的能量爆闪!
嗯?卡门回过神来,爆炸不知道具体地在哪艘方舟上发生,但这明显不是结束,而是一连串极为连绵的轰击的开始。卡门判断不了袭击从何而来,因为实弹只需要沉默地飞行直到撞击目标,而它们的发射者大可安全地隐匿黑暗,如同隐蔽的猎人。
而那些剧烈的爆炸,虽然远不及阿瑞斯烈焰,但敌人明显没有料到来自身侧的攻击——在距离此地另一个角度,两万公里外的黑暗空间里,三十艘黑子级正在有序射击。它们并不是之前对联邦支援的那一支,但这些舰船的表面一样没有喷吐制造厂的标号与舷号,这代表这些船并不隶属主力部队,而是由天王星上的小型船厂制造。
如今它们由接管基地的战情司所控制,天王星基地生产量不高,但本地生产的黑子级继承了隐匿行动的特点,采用了低辐射的设计。它们搭载上武备,如刺客一般派向可能的战场,一旦拥有需要,虽然不多,但它们担得起一个“奇”字。
在这一波来自侧翼连绵不绝的反物质爆轰下,它们还要集火卡门的部队,已经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了。这几乎就是此前战斗的重演,有人联的牵制,战列舰终于有了正面的输出机会,欣喜的卡门没有放过机会,舰队重整旗鼓,一口气拉近了距离!
核弹光炮,与反物质弹头一同连环作用,膨胀的核火球与有节奏发生的爆闪在深空中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之久,久到联合舰队把所有的幽浮都干掉,加速靠过来围观了一场壮阔的表演——不仅是围观,不论有没有作用,激光束与离子炮一起加入了轰击,在大约六千公里的范围,几千门重炮的怒吼到底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泰山,当硝烟散尽,在通讯中无数的欢呼当中,最后一艘庇护方舟被引爆核心,重聚变释放的惊人能量曾经摧毁半个澳洲,如同一场袖珍的氦闪,成为联合作战最后的一个注脚。
“结束...了?”
卡门从她的位置上走了下来,她望着前方不断扩散的巨大红斑,迈出的第一步略有些晃动,但马上站稳,最后走到落地屏前。典狱长号的船员们也都站了起来,在第一场胜利时他们欢呼雀跃,但如今,尽管内心充满满足,但更多则是宁静。
以掩盖长久紧绷导致的疲惫。
“还没有结束,但至少眼下...”她想要说什么,但又突然想起,自嘲一声,“够了,以这个来作为结束,也不算遗憾吧。”
“长官,人联通讯。”
副官说道,屏幕转过来,两名指挥官再次相互致意,卡门脸上带着轻松,主动道:“虽然夸下了海口,但最后没有人联的协助,恐怕我部已进退不能,也不能如此顺利地结束战斗。”
南北泽平静地接受了感谢,但不忘补充:“但没有你们,也无法形成这般互补的效果。战列舰的火力对方舟的破坏起到决定作用,我们只能算是一点牵制。”
“您真谦虚。”卡门笑了,她捋了捋额边的发丝,帽檐下的发带隐约可见,“但这一场,是属于我们双方的胜利!毋庸置疑,因为有阁下的通力合作,及时协助,我们这一战没有损失一艘舰船,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果了!而且,我们还歼灭了许多敌人,有多少?谁统计过吗?”
【这一仗,我们共摧毁了五艘庇护方舟,九艘鬼眼,十八艘星矛,以及总数超过四百艘幽浮,二百四十艘鲎形船,飞碟...但如果算上此前您部队的奋战,贵部总共消灭了几乎三倍于此的方舟。方舟是阿尔法远行漂流的基地,制造并非易事,这一战我们消灭的敌人足以削弱敌人主力,可喜可贺。】
通讯画面里传来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声,卡门抬眼,看到一个精致地不像话的女子——后者身躯形似透明并且缩放到了角落去,此时向她致意:【我是复仇女神舰队管理智能,银白环带,为您效劳。】
“一个ai!?”
卡门惊讶道,周围的船员们也同样惊讶。不过他们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,战斗的结果便是两支部队彼此的认可,抛开了恐惧和敌意,他们只是好奇地围观过来,许多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。
“和想象中不一样,看起来是个挺可爱的姑娘。”卡门笑了,和银白挥挥手,“我不确定我是否也想有你在我船上,但,一个ai,今天我真是开了眼界,也许我们需要从更多的角度来理解——比如,看起来你没有打算推翻人类什么的?”
【我每天都在这么做。】银白笑眯眯地说,联邦船员们纷纷倒吸一口一冷气,后退一步,然后她话锋一转,【把赖床的船员们推下来,让他们不至于迟到。】
噗嗤——卡门捂住嘴,然后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,笑声在传染,最后连成一片。南北泽不得不轻咳一声,让银白不要插话,自己好把话题扳回来:
“贵部的任务是开辟航路,我军的任务是前来协助,如今任务均已完成,并且超额完成,我们需要确保下一步行动——”
卡门也严肃起来,回到指挥台前确认了信息:“司令部同在路上,战略参谋部新指令尚未下达,我必须进行申请。但无论如何,我部如今需要的是后勤与补给...额...”
“我们已将集结点邻近区域的敌人大部消灭,剩下还在靠近的,由我军以机动性牵扯足以,联邦部队不妨先后撤集结点,等候主力。”南北泽说着,不过正待他继续部署时,背对他的卡门中将突然两腿一软,半跌倒地靠在了指挥台上。
嗯?
上将惊愕,而一旁的船员们更是吓了一大跳,他们呼喊着舰长的名字涌上去,似乎早有预料的副官更是冲上去扶住卡门,差点没让长官倒在地上!
“这是...”
南北泽说着,尽管他想到了某个可能,但这一幕还是让他惊讶无比。卡门中将自己似乎还挣扎着想要起来,可是人好像脱力一般,几声咳嗽后,南北泽清晰地看到了滴落地板的血痕。
银白说对了——果然有恶疾!
而就在这时,联邦舰桥的舱门打开,一个人影疯了一样冲进来,一下就撞开了好几名船员!来者是一个男子,他十分粗暴地赶开了副官,似乎是对通讯里大吼一声:“波塞冬的家伙呢?通知他们,把卡门送到医务室里,马上!”
南北泽几乎被晾在了一边,但此时他似乎只能看着联邦那边陷入混乱——指挥官倒下了,就在胜利之后,这...原来不是贝利撒留之厄,而是纳尔逊之血吗?
“谁能解释一下,什么情况?现在你们这里由谁做主?”
南北泽紧皱眉头,不过就在这时,惊涛落日号也收到了一份急电,来自战情司长卡尼菲克。
“地球圈外的漂流猎群正在大规模集结,与地球圈出来的敌人汇合?”
南北泽审视过文件,对面,自己的前辈亲自报信,就是为了这个——“还有多久抵达...18个小时?”
上将大皱眉头:“我们没问题,但这边...”
他看向现在还陷入一片混乱的联邦舰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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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指挥官们大概不会赞成这个比喻,人联舰队不是帷幕而是矛墙,联邦舰队也更像一把投掷出去的飞锤而非小刀,重锤瞄准的是敌方的头颅,经过此前连绵的交战,外星人再傻也能看出意图,知道这些铁之舟是朝着自己去的。
收紧防御,集中火力,将整个猎群的火力都投射给这些忘我冲锋的战舰,一下将战线的前端变得极为闪亮!从战场的后面看去,难以形容这幅由成百上千能量交汇射击,聚于一点的场面,就像圣歌里的诗篇,那正邪交战之处的所在,天堂之光与地狱之火熊熊地喷发。
那复数的湮灭炮,每隔几十秒就会巨浪般拍击而来,它们交汇的中心,恐怕有着不下于地心深处的可怕压力,这足以将人类的一切造物都碾碎成渣,不存在能够抵御这般冲击的装甲。它们集中地覆盖一片区域,联邦战舰唯有以正面相抗——但这还不够,还有数以百计的灼热射线从侧边袭来。
异形的幽浮们挡不住人类正面的清扫,因而绕行上下左右,再从阴险的角度现身,偷袭更加脆弱的侧翼,即便在皓日之锤的迅速反击下这些宵小也正在极快地衰减数量,但它们前赴后继,它们的指挥者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,如果不能在这拦下,那它们就再没有机会了。
双方都有极为坚定的目标,这让战斗一下变成了一场持续的角力——后方的联合舰队所遭受到的火力几乎一下消失了,他们看着战列舰群一下承受全部的压力,亮得如同一颗超载的圣诞树,都感觉无法言喻的惊讶与紧张。
“卡门长官!”
艾薇儿攥紧了手心,她几度犹豫想要和南北泽取得联系,对战术的安排她有极大的疑问。不过,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,这是基于对对方,以及自己老师的信任,并且,眼下不管做什么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了。
不,还是能做点什么的——“所有炮塔,向上区间敌群集中,不论多少,为长官减少点压力!”
她说道,并以此要求:“向巡洋舰群发话,我们学不来人联,那就让我们重组战列线,发扬密集火力。我艾薇儿,曾在上次远征中领导侦察部队,舰队里还有认识我的,就请他们和我一起!”
联邦轻巡舰队们开始自行采取行动,这个消息并不让南北泽感到惊讶,他此时关注着战列舰门的行动:“联邦舰队,受限于他们的装备,战术太好预测。恐怕阿尔法已经熟悉了他们的能力边界,从此以后,只要盯紧这些唯一能对它们方舟造成威胁的对手就足够了。”
舰队突进,而且还要在一个足够稳定的范围内,那种强大的核弹光炮的确有着骇人的威力,但打击速度也只有三千公里每秒,且弹道受天体引力影响,因而极限为一万公里,这还是因为巨大的方舟同样做不了剧烈机动所致,否则,何不早用?
此次与卡门舰队的密切合作,又何尝没有就近了解联邦舰队战力的目的?相比起来,以军力展示以震慑联邦,同时也顺带联合抗敌为战斗做贡献都只能算是附带价值。以极端的专业——作为人联第一批舰队军人,南北泽在围栏边倚靠沉思。
“卡门中将的部队给我们展现出了联邦军人的专业,以及她个人近乎将舰船性能发挥到了极致,能够灵活制定战术。但,我觉得他们的海军理论只比ueg更高一层。”
这怎么说呢?
“感觉是以固定的某种模式作为预定的结果,然后反推过程。这种常常体现在缺乏实战验证的情况下,通过自我推导实现的理论升级。好比在一个数学模型框架下无限推导的分析,可结果是这数学模型是预先假设的,是不符合现实的。”
银白咯咯一笑:【你是在说金融吗?这方面我擅长,两个月前我才现编一套理论,在期货市场为军队赚了八十亿泰金军费呢。】
但ai接下来又肃然了下来,因为结果很明显,因为上将的言外之意是,联邦舰队是某些人觉得“太空战应该怎么打”,因而便朝着这个方向用劲发展出来的,所以才有那么明显的矛盾和冲突感。
【人联舰队诞生初期也基于“想象中的太空战”发展过一段时间,但我们过快地接触到了ueg爆发了神印战争。】
太多的教训,在对抗中,为了生存而求变的改良,将理想撕成了碎片——血月之后,本以为改良已经完成,已可屹立于星海,阿尔法又带来了迎头痛击,催生了更多东西——但,上将,你只是为了感慨我们的军事发展历史,并为此感动吗?
“我?只是有点嫉妒,凭什么人联就偏要在不断的动荡里挣扎求变,泰拉联邦却能依靠和平时代积攒的体量,哪怕是不合理的设计却依然能取胜。”南北泽没有直接否认,他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转向原本的话题,“但他们迟早也是会变的,注意到了吗?阿尔法正在针对联邦进行战术调整,针对他们僵硬的战线用射程优势的湮灭炮集中轰击,优先消灭有威胁的战列舰——以大船对大船,外星人开始学会把方舟也集中使用了,你看到了吗?”
过去的方舟本质就是有巨炮的航母,为了将护卫群扩散控制更多的区域因此彼此分得挺散的。而且,虽然庇护方舟有速射炮,但它们稀少的数量无法形成有效的持续火力压制,爆发虽强,但空档期疲弱——不过如今,那种被称为星矛方舟的个体出现大幅度改变了这一现状,它们填充于大方舟之间,以连绵齐射将火力最大化,配合同样集中的大方舟们,威胁已经倍数于曾经!
“外星人也在组成战列线,它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优势了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,从装备到战术都有了改变——幽浮,星矛,这让我想起了t34,但联邦却没有任何改变。和危机感有关吗?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够永光产出大方舟的,为了应对我们的威胁,专门设计对应的武器,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。”
结论已经得出了——“领袖们与联邦的结盟是正确的,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我们再等几年来,敌人会发展成什么样!就算眼下,能够有联邦这样的肉盾抵御在前,何其幸事!”
【从威胁,到对手,再到肉盾,您的观点变化真是有序。】
“威胁之于战略,对手则是对卡门这样的指挥官,至于他们战舰是肉盾...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【那我们最好采取行动,否则这位兼具肉盾的对手,可要在集火里湮灭啦~】
联邦战列舰没有那么容易湮灭,虽然,它的搭乘者们也没有料想到自己遭受到的攻击是如此猛烈,甚至和此前不同,方舟们原本都是各自找寻目标射击,但眼下它们时常针对某一艘船展开集中的强攻——卡门的典狱长号,作为指挥官她总号召跟随旗舰,而今她便是众矢之的。
连环的轰击来得如此凶悍,就算紧随在它身后的碧波号分遣队不断发射更多的“片手盾”导弹,也都无法弥补空缺。冲击一轮接着一轮,这样的情况下她完全不能做其他事,主炮的防护层在持续的破坏下,电磁装甲也已经压到了极限,她生涯头一次预见到座舰崩溃解体的切实可能性!
但自己做的决定,就不要后悔——
“旗舰吸引火力,其余舰船,即刻射击!”她急迫地命令道,“战况发生了变化,不要指望一举获胜——交替开火,削减敌火力!”
战列舰群,还没到此前预算的最佳距离,但立刻将压缩光炮展开了一轮齐射!急促的射击有偏差,并且对临界聚变离子的约束力也会提前降低,但如今它们也管不了那么多,齐射的弹幕用了三秒跨过了九千多公里后不可避免地提前爆炸了,滚滚翻腾的火球出现在侧面,它们膨胀着,并且随着推进组成了一道几百公里的离子墙推过去,势要把敌人拉入火海。
这些对小船是灭顶之灾,但靠近方舟时,强大的电磁场边缘时离子体便被隐约隔绝,它们避开了核心的高温便无动于衷,唯一取得的效果,大概就是强光降低了命中,趁这个机会碧波号补充了一批片手盾加强了典狱长号的护卫。坏消息接踵而至——“侦测到方舟航向改变,长官,这些家伙在后退!”
后退!拥有体量,火力的优势,却选择了撤退,并且是将炮口迎着自己,把自己囊括在射程内的撤退,古老但有效的风筝战术,如果不能迅速结束战斗,那就是重蹈阿门罗的覆辙——战况超乎想象,一锤定音的结局似乎不再那么容易,卡门不得不重新思考。
继续作战,还是就此调头?这是个问题,敌人改变了战术,自己也许踩进了陷阱,前路便是悬崖。但回头?似乎不是一个那么轻易能做出的选择,可明智的将领不应该被庞杂的思绪所禁锢。
就在卡门陷入思考时,突然,前方爆发了一串极为剧烈的闪光——
是那人联此前协助时一样的打击,一样纯粹的能量爆闪!
嗯?卡门回过神来,爆炸不知道具体地在哪艘方舟上发生,但这明显不是结束,而是一连串极为连绵的轰击的开始。卡门判断不了袭击从何而来,因为实弹只需要沉默地飞行直到撞击目标,而它们的发射者大可安全地隐匿黑暗,如同隐蔽的猎人。
而那些剧烈的爆炸,虽然远不及阿瑞斯烈焰,但敌人明显没有料到来自身侧的攻击——在距离此地另一个角度,两万公里外的黑暗空间里,三十艘黑子级正在有序射击。它们并不是之前对联邦支援的那一支,但这些舰船的表面一样没有喷吐制造厂的标号与舷号,这代表这些船并不隶属主力部队,而是由天王星上的小型船厂制造。
如今它们由接管基地的战情司所控制,天王星基地生产量不高,但本地生产的黑子级继承了隐匿行动的特点,采用了低辐射的设计。它们搭载上武备,如刺客一般派向可能的战场,一旦拥有需要,虽然不多,但它们担得起一个“奇”字。
在这一波来自侧翼连绵不绝的反物质爆轰下,它们还要集火卡门的部队,已经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了。这几乎就是此前战斗的重演,有人联的牵制,战列舰终于有了正面的输出机会,欣喜的卡门没有放过机会,舰队重整旗鼓,一口气拉近了距离!
核弹光炮,与反物质弹头一同连环作用,膨胀的核火球与有节奏发生的爆闪在深空中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之久,久到联合舰队把所有的幽浮都干掉,加速靠过来围观了一场壮阔的表演——不仅是围观,不论有没有作用,激光束与离子炮一起加入了轰击,在大约六千公里的范围,几千门重炮的怒吼到底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泰山,当硝烟散尽,在通讯中无数的欢呼当中,最后一艘庇护方舟被引爆核心,重聚变释放的惊人能量曾经摧毁半个澳洲,如同一场袖珍的氦闪,成为联合作战最后的一个注脚。
“结束...了?”
卡门从她的位置上走了下来,她望着前方不断扩散的巨大红斑,迈出的第一步略有些晃动,但马上站稳,最后走到落地屏前。典狱长号的船员们也都站了起来,在第一场胜利时他们欢呼雀跃,但如今,尽管内心充满满足,但更多则是宁静。
以掩盖长久紧绷导致的疲惫。
“还没有结束,但至少眼下...”她想要说什么,但又突然想起,自嘲一声,“够了,以这个来作为结束,也不算遗憾吧。”
“长官,人联通讯。”
副官说道,屏幕转过来,两名指挥官再次相互致意,卡门脸上带着轻松,主动道:“虽然夸下了海口,但最后没有人联的协助,恐怕我部已进退不能,也不能如此顺利地结束战斗。”
南北泽平静地接受了感谢,但不忘补充:“但没有你们,也无法形成这般互补的效果。战列舰的火力对方舟的破坏起到决定作用,我们只能算是一点牵制。”
“您真谦虚。”卡门笑了,她捋了捋额边的发丝,帽檐下的发带隐约可见,“但这一场,是属于我们双方的胜利!毋庸置疑,因为有阁下的通力合作,及时协助,我们这一战没有损失一艘舰船,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果了!而且,我们还歼灭了许多敌人,有多少?谁统计过吗?”
【这一仗,我们共摧毁了五艘庇护方舟,九艘鬼眼,十八艘星矛,以及总数超过四百艘幽浮,二百四十艘鲎形船,飞碟...但如果算上此前您部队的奋战,贵部总共消灭了几乎三倍于此的方舟。方舟是阿尔法远行漂流的基地,制造并非易事,这一战我们消灭的敌人足以削弱敌人主力,可喜可贺。】
通讯画面里传来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声,卡门抬眼,看到一个精致地不像话的女子——后者身躯形似透明并且缩放到了角落去,此时向她致意:【我是复仇女神舰队管理智能,银白环带,为您效劳。】
“一个ai!?”
卡门惊讶道,周围的船员们也同样惊讶。不过他们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,战斗的结果便是两支部队彼此的认可,抛开了恐惧和敌意,他们只是好奇地围观过来,许多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。
“和想象中不一样,看起来是个挺可爱的姑娘。”卡门笑了,和银白挥挥手,“我不确定我是否也想有你在我船上,但,一个ai,今天我真是开了眼界,也许我们需要从更多的角度来理解——比如,看起来你没有打算推翻人类什么的?”
【我每天都在这么做。】银白笑眯眯地说,联邦船员们纷纷倒吸一口一冷气,后退一步,然后她话锋一转,【把赖床的船员们推下来,让他们不至于迟到。】
噗嗤——卡门捂住嘴,然后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,笑声在传染,最后连成一片。南北泽不得不轻咳一声,让银白不要插话,自己好把话题扳回来:
“贵部的任务是开辟航路,我军的任务是前来协助,如今任务均已完成,并且超额完成,我们需要确保下一步行动——”
卡门也严肃起来,回到指挥台前确认了信息:“司令部同在路上,战略参谋部新指令尚未下达,我必须进行申请。但无论如何,我部如今需要的是后勤与补给...额...”
“我们已将集结点邻近区域的敌人大部消灭,剩下还在靠近的,由我军以机动性牵扯足以,联邦部队不妨先后撤集结点,等候主力。”南北泽说着,不过正待他继续部署时,背对他的卡门中将突然两腿一软,半跌倒地靠在了指挥台上。
嗯?
上将惊愕,而一旁的船员们更是吓了一大跳,他们呼喊着舰长的名字涌上去,似乎早有预料的副官更是冲上去扶住卡门,差点没让长官倒在地上!
“这是...”
南北泽说着,尽管他想到了某个可能,但这一幕还是让他惊讶无比。卡门中将自己似乎还挣扎着想要起来,可是人好像脱力一般,几声咳嗽后,南北泽清晰地看到了滴落地板的血痕。
银白说对了——果然有恶疾!
而就在这时,联邦舰桥的舱门打开,一个人影疯了一样冲进来,一下就撞开了好几名船员!来者是一个男子,他十分粗暴地赶开了副官,似乎是对通讯里大吼一声:“波塞冬的家伙呢?通知他们,把卡门送到医务室里,马上!”
南北泽几乎被晾在了一边,但此时他似乎只能看着联邦那边陷入混乱——指挥官倒下了,就在胜利之后,这...原来不是贝利撒留之厄,而是纳尔逊之血吗?
“谁能解释一下,什么情况?现在你们这里由谁做主?”
南北泽紧皱眉头,不过就在这时,惊涛落日号也收到了一份急电,来自战情司长卡尼菲克。
“地球圈外的漂流猎群正在大规模集结,与地球圈出来的敌人汇合?”
南北泽审视过文件,对面,自己的前辈亲自报信,就是为了这个——“还有多久抵达...18个小时?”
上将大皱眉头:“我们没问题,但这边...”
他看向现在还陷入一片混乱的联邦舰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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