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“没人叫你,是你自己跟上来的。”
“是吗,”少年咬断饼干棒,发出一声脆响,“你当时的背影可是写满了‘快点跟上来’……”
“滚。”夏惊蛰站在窗口透气,先前罕见的柔软神色早已消散,然而不知是因为云霞太红,还是恰好被说中了心事,那张清秀得近乎女气的脸上,依然余留着一层薄红。
枕霄冷哼一声,不再恶意捉弄他,窝回沙发里继续吃他的饼干棒,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——不大的房间,真正利用到的面积则更少,似乎只有这张沙发方圆一米的地方。斑驳氧化的旧沙发上有一床薄毯,一团校服,以及几张散落的画稿,矮桌上则围了一圈零食、未开封的可乐罐、装有不同型号铅笔和橡皮的笔盒、空白稿纸、有线耳机……各种杂物中央,是一台连有数位板的笔记本电脑。
不愧是漫画家。枕霄这么想着,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,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先前记下的名字——果不其然,短暂的加载过后,屏幕上跳出了“热门连载漫画——非典型校园烦恼”云云的字样,从缩略封面图来看,绘画风格确实与之前他看过的那几张原稿如出一辙。
“喂,”原稿的主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,打断了他的思绪——下一秒,另一只手机横到他面前,某外卖软件的点单界面映入眼帘,“你要吃什么?”
“嗯?”怀着些许做贼心虚的尴尬,枕霄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锁屏,清了清嗓子,“我都可以……”
“都可以?我都做好被你乱提一通要求然后动手揍你的准备了。”夏惊蛰嘀咕道,“那我就点自己想吃的味道了,蜂蜜芥末和芝士酱,还有奶油布丁……”
不知为何脑补出了“芥末味奶油布丁”的口感,枕霄皱了皱眉,疑惑道: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炸鸡啊,没吃过吗?”
复读前的生活是学校与家两点一线,三餐都受到严格的控制,只吃营养均衡的健康食品,复读后则因为生活费骤减,连学校食堂都变成了一种奢侈,为了省下医药费只好买便宜的临期面包吃,更遑论点外卖……对于枕霄而言,炸鸡也好,奶油布丁也罢,确实是陌生而遥远的概念。
不想牵扯出更深层的原因,少年只好若无其事地再次清清嗓子,转开话题:“学校能点外卖吗?”
“送不进来,趁保安不在的时候去后门拿就行了,从这里能看到,”夏惊蛰指了指天台的方向,“偷偷摸摸点外卖的人也不少,学校不知道而已。”
蜂蜜芥末味道的炸鸡,对于某个出生至今从未尝过芥末的人来说,依然是不小的挑战。
不仅如此,由于无法接受甜口芝士酱与咸口炸鸡混合的奇妙味道,另一盒炸鸡也被驳回了。“你到底还能吃什么啊……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夏惊蛰将倒入热水的泡面放到他面前,“不喜欢吃就早说啊,点了这么多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……”
自知理亏,枕霄罕见地没有怼回去,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,沉默装死。
夏惊蛰距离他较远的那一侧沙发扶手上坐下来,戴上塑料手套自顾自吃炸鸡,一边腹诽“怎么会有人不欣赏芝士酱配炸鸡这样美好的存在”,一边有些别扭地开口道:“不管怎么说,饭还是请你吃了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作为交换,能听我说几句废话吗?”
“嗯?”
“别多想,我可没有向你这种人倾诉衷肠的意思,”对上枕霄不明所以的目光,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只是太久没和人说话,有点……”
孤独,寂寞,无聊,还是别的什么形容词呢——似乎都不足以概括他鬼使神差说出这些话的动机。
“知道了,说吧,送上门来的把柄,不要白不要。”
“你这人是真的很欠揍啊!”说着让人咬牙切齿的话,语气却无辜得近乎乖巧,眼底带着软绵绵的笑意,专注又直白地看着他……和那个小孩子一模一样。
始作俑者不以为意,揭开泡面的封口纸,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。
于是,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,怀着宣泄倾诉欲般幼稚的心情,少年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从两年前,步入迟来的叛逆期那天开始。
“昨天遇上的那几个人,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了。上次见面是去年转来这里之前,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,路过学校后门的时候,撞见了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,言辞粗鲁地威胁她,还想对她动手……那三个人也在其中,虽然看起来很成熟,其实他们也只是比我大一届的学生而已,对,和你一样大,已经毕业了。”
“或许不该多管闲事,但当时的我没想这么多,见他们想动手就冲上去了。我学过柔道,技艺不精,一个人对付他们十几个人还是有点困难,所以耍了点儿小把戏,趁他们扑上来像揍我的时候绊倒了一个人,趁乱把自己的衣服蒙到他头上,转移了其他人的火力。幸好当时是冬天,天黑得早,愤怒上头的时候人也没什么脑子,不,他们本来就没脑子——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把自家老大打得走不了路,我也带着那个女生逃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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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,”少年咬断饼干棒,发出一声脆响,“你当时的背影可是写满了‘快点跟上来’……”
“滚。”夏惊蛰站在窗口透气,先前罕见的柔软神色早已消散,然而不知是因为云霞太红,还是恰好被说中了心事,那张清秀得近乎女气的脸上,依然余留着一层薄红。
枕霄冷哼一声,不再恶意捉弄他,窝回沙发里继续吃他的饼干棒,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——不大的房间,真正利用到的面积则更少,似乎只有这张沙发方圆一米的地方。斑驳氧化的旧沙发上有一床薄毯,一团校服,以及几张散落的画稿,矮桌上则围了一圈零食、未开封的可乐罐、装有不同型号铅笔和橡皮的笔盒、空白稿纸、有线耳机……各种杂物中央,是一台连有数位板的笔记本电脑。
不愧是漫画家。枕霄这么想着,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,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先前记下的名字——果不其然,短暂的加载过后,屏幕上跳出了“热门连载漫画——非典型校园烦恼”云云的字样,从缩略封面图来看,绘画风格确实与之前他看过的那几张原稿如出一辙。
“喂,”原稿的主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,打断了他的思绪——下一秒,另一只手机横到他面前,某外卖软件的点单界面映入眼帘,“你要吃什么?”
“嗯?”怀着些许做贼心虚的尴尬,枕霄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锁屏,清了清嗓子,“我都可以……”
“都可以?我都做好被你乱提一通要求然后动手揍你的准备了。”夏惊蛰嘀咕道,“那我就点自己想吃的味道了,蜂蜜芥末和芝士酱,还有奶油布丁……”
不知为何脑补出了“芥末味奶油布丁”的口感,枕霄皱了皱眉,疑惑道: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炸鸡啊,没吃过吗?”
复读前的生活是学校与家两点一线,三餐都受到严格的控制,只吃营养均衡的健康食品,复读后则因为生活费骤减,连学校食堂都变成了一种奢侈,为了省下医药费只好买便宜的临期面包吃,更遑论点外卖……对于枕霄而言,炸鸡也好,奶油布丁也罢,确实是陌生而遥远的概念。
不想牵扯出更深层的原因,少年只好若无其事地再次清清嗓子,转开话题:“学校能点外卖吗?”
“送不进来,趁保安不在的时候去后门拿就行了,从这里能看到,”夏惊蛰指了指天台的方向,“偷偷摸摸点外卖的人也不少,学校不知道而已。”
蜂蜜芥末味道的炸鸡,对于某个出生至今从未尝过芥末的人来说,依然是不小的挑战。
不仅如此,由于无法接受甜口芝士酱与咸口炸鸡混合的奇妙味道,另一盒炸鸡也被驳回了。“你到底还能吃什么啊……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夏惊蛰将倒入热水的泡面放到他面前,“不喜欢吃就早说啊,点了这么多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……”
自知理亏,枕霄罕见地没有怼回去,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,沉默装死。
夏惊蛰距离他较远的那一侧沙发扶手上坐下来,戴上塑料手套自顾自吃炸鸡,一边腹诽“怎么会有人不欣赏芝士酱配炸鸡这样美好的存在”,一边有些别扭地开口道:“不管怎么说,饭还是请你吃了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作为交换,能听我说几句废话吗?”
“嗯?”
“别多想,我可没有向你这种人倾诉衷肠的意思,”对上枕霄不明所以的目光,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只是太久没和人说话,有点……”
孤独,寂寞,无聊,还是别的什么形容词呢——似乎都不足以概括他鬼使神差说出这些话的动机。
“知道了,说吧,送上门来的把柄,不要白不要。”
“你这人是真的很欠揍啊!”说着让人咬牙切齿的话,语气却无辜得近乎乖巧,眼底带着软绵绵的笑意,专注又直白地看着他……和那个小孩子一模一样。
始作俑者不以为意,揭开泡面的封口纸,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。
于是,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,怀着宣泄倾诉欲般幼稚的心情,少年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从两年前,步入迟来的叛逆期那天开始。
“昨天遇上的那几个人,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了。上次见面是去年转来这里之前,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,路过学校后门的时候,撞见了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,言辞粗鲁地威胁她,还想对她动手……那三个人也在其中,虽然看起来很成熟,其实他们也只是比我大一届的学生而已,对,和你一样大,已经毕业了。”
“或许不该多管闲事,但当时的我没想这么多,见他们想动手就冲上去了。我学过柔道,技艺不精,一个人对付他们十几个人还是有点困难,所以耍了点儿小把戏,趁他们扑上来像揍我的时候绊倒了一个人,趁乱把自己的衣服蒙到他头上,转移了其他人的火力。幸好当时是冬天,天黑得早,愤怒上头的时候人也没什么脑子,不,他们本来就没脑子——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把自家老大打得走不了路,我也带着那个女生逃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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